惯性使然。沈玉竹故意晃了晃身子,装作害怕地站不稳,趁黑影分心去扶她的瞬间,猛地将毒药撒向对方口鼻。
黑影闷哼一声,手不自觉松开,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沈玉竹刚要爬出去,就听见屋里传来老妇的哭喊:“珩哥媳妇儿,快逃!他们还有人!”
果然,又两个黑影撞开内屋门,见同伴倒地,立刻举刀扑来。
沈玉竹刚要冲去,忽觉后颈一酸。身子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彼时。
赵珩正与南城门大片的玄甲人厮杀。
反贼的血浸透官袍,冻成暗红的冰碴。
“父亲,这,这都是哪里来的人。”宋飞骏大受震撼,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眼看望去这些人手持的兵器便不是一般反贼的,像是……朝廷兵部的手艺。
他不敢想,陛下若是不肯答允赵王爷索要粮食,也会亲率人来详谈,定不会如此丧心病狂差人搏杀。
况且。
自己带来骑兵如今派不上用场,对面之人已经在门前设置好了层层叠叠的绞马绳。
马儿冲去刹时便会蹄腿尽断。
赵珩率领的兵卒散在城中各处,现下仅有五百人跟着。
亲卫们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都带伤,却死死护在他身前,往城西的方向挪。
“赵珩,你斗不过主子的!”缠着赵王的玄甲人突然狂笑。
长枪刺过来的间隙,嘶吼道,“你以为杀了几个抢粮的,就能稳住民心?你扶持的玩意儿得位不正,终将遭遇反噬。”
玄甲人声音沙哑,时男时女声调变了又变:“平洲府的百姓早就恨透了你们这些朝廷官员,今日我等举事,就是要替天行道!”
赵珩拔剑迎上去,刀刃相撞的瞬间,却瞥见玄甲人腰间的令牌。
其上刻着“玉衡”二字,是前朝东宫侍卫的标识。
他心头猛地一震:前朝余孽?还是有人故意借前朝旗号作乱?
那人说话间已变得疯疯癫癫的。
朝着赵珩砍来的刀锋已经乱了章法。
赵王脸上混着尘土与喷溅的血点,眼神漠然如冰,反手抽刀出手极快便抹了那人脖梗。
见此,黑甲军已乱成了一片。
赵珩刚砍倒两个拦路的黑巾人,就见亲卫浑身是血奔来:“王爷。西安置点了遭了反贼,那些反贼掳走了宁将。”
前后夹击,危险非凡。
宋飞骏听闻此,脸色大变,夹紧马肚子往前冲了两步,回头道:“父亲,快走吧,我挡着南城门。”
宋飞骏想,他爹曾在此处护了义父周全。如今这般大概也是他的命。
彼时。
沈玉竹在疾驰的马车之中缓缓苏醒,她双手被缚,入目之人身着月白缂丝金龙纹长袍。
他随意翻动书卷,听见沈玉竹的动静,微微抬了抬眼皮,眸光清浅如浸在温玉里,没半分波澜,声调温和道:“沈妹妹?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