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在躺在地上。
这老头子最精了,生怕伤着自己,又佯装方才醒来的样子,看着人群道:“搅扰了军中大事,你们有多少把脑袋够赔的,快走,还不赶紧走。”
老头说完,又拿着棍要起身。
“等等。”宁良英冷冷地吩咐了一句:“让你把这些沙包挪走,自己做的恶,自己收拾。”
这些村民终究是在老村长的眼神之中,狼狈地将沙包搬走。
“待到北境修书上表,断粮之事自有人会来处理,若是再干打家劫舍,便就是来平乱剿匪了。”宁良英御马在前,听挺着老村长面前冷冷地说了一句。
这才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去。
又走了一日。
这才瞧见北境大营之况。
彼时宋飞骏带兵方才挡住了女真突袭,浑身浴血看着杀意十足。
见宁良英来了,神色顿时轻松几分,急切道:“义母,义母你终于来了。”
沈玉竹看着他,宋飞骏的眸中是难以言喻的依赖,是见到亲人的那般。
“你义父呢?”宁良英缓缓指了身后正在运送的粮草、药材:“我将救命的要带来了,他如今在何处。”
宋飞骏抬眼时候看到了沈玉竹。
眼神不由暗沉些许,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义,义父不大好,中了鼠疫,如今尚未清醒。”
沈玉竹听着,忽而脚下一软,人都站立不住。
还是云柚眼疾手快,稳稳扶住自家夫人。
“可否带我去瞧瞧,拜托拜托了。”玉竹心头激荡,接受不了,她明明才理清当年旧案。
她明明刚要准备接受内心。
她明明万里奔袭告诉赵珩他们有了孩儿。
可为什么,命运要这般捉弄她。
宋飞骏吸了吸鼻子,兀自往前走:“鼠疫会传染的,若是沾染了,夫人恐怕……”
他剩下的话没再说。
可沈玉竹懂了。
若是她也沾染了,怕是也要因此葬送性命。
“无碍,我既来了,定然是我来近身伺候王爷,不必担心。”沈玉竹红了眼圈,微不可察地蹭了蹭眼角,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坚强,如何都要让赵珩从那鬼门关里拽出来。
宁良英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拽着沈玉竹的胳膊,急切道:“你不能去,如今你肚子里还有孩儿。”
她言下之意,万一突生意外,起码赵珩不算是绝后。
“良英,若是他醒不过来,我会随他而去,这孩儿终究也是留不下的。”沈玉竹说得决绝,将旁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从大帐之中走进。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汗湿的酸腐气扑面而来,刺得她鼻腔发痒,却硬生生忍住了喷嚏。
烛火摇曳中,赵珩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唇瓣干裂起皮,原本英挺的眉峰拧成一团,呼吸粗重人就这般颓败地躺着。
沈玉竹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