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打在唇边,隐隐的药味钻入鼻腔。
沈玉竹如今一闻这味道便想吐,遂猛地偏过头,银勺里的汤洒了几滴在她的狐裘上,留下深色的印子。她往后缩了缩,眼底浮出几分警惕:“爷还是自己喝吧,妾身身子虚,怕是受不住这么补的东西。”
赵珩动作一滞,眸底已染上薄怒,眉梢微微蹙起:“月信疼得那般厉害,听话,良药苦口。不好生调养,难道要月月疼得痛不欲生?”
越听这话,沈玉竹心下越是寒凉。她越发觉得赵珩便是要害自己。
“臣妾真的不用。”沈玉竹的声音紧了些,指尖攥着狐裘的系带,指节泛白。
屡屡被下了面子。
赵珩也恼了,将那茶碗往后一摔,转身便走。
赵珩一个大男人,惦记着女人月信私事本已难以启齿。
可偏偏沈玉竹并不承他的情。
堂堂赵王爷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
明明昨夜欢好时还予取予求的,今日便这一副冷若冰霜。
一连两日。
赵珩都未曾回院,只宿在衙司。
沈玉竹也不差人去请她,白日里同宁良英去安置处,悄悄城中孩童。
夜里两人便聚在火堆里靠着地头挖出来的老红薯,倒也不觉得没趣儿。
夜深时,赵珩宿在冰冷的窄床上,不禁有些担忧。
宁良英别被沈玉竹勾了趣味,遂心头的火一股一股往上冒。
面上虽瞧着沈玉竹日日欢快,可心头却早就如一团乱麻。她已接连两日收到密函。
一日是塞在狐裘内袋。笔记工整道:赵珩已寻当年旧人,不日便斩沈府遗脉。
另一封在她枕头下,醒来时候便能瞧见。其写道:我是沈府旧人,必要时必将守护小姐安全。如果不信便可在今日亲赴衙司一探究竟。
能将信件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她贴身的地方,这若说不是贴身之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如此,沈玉竹自是要一探究竟的。
午时三刻。
沈玉竹从衙司后门悄然溜了进去,躲在一个窄小的柜中。
赵王爷近来脾气亦不大爽利,冷冰冰道:“可查到什么?”
“那日夫人见了个小厮,听奴婢们说,像是大爷赵琮身边人。”武成说得极认真。
沈玉竹听这话,心下疑窦丛生。
武成说的应当是她与阿湘见面时。但,若记得不错,阿湘应当是赵璋带入赵府,颜怀瑾带出侯府。
这与赵府长子赵琮又有什么关系?
是武成打探有误?还是阿湘未曾吐露实情。
“赵府那两个腌臜,又动作了?”赵珩捏了捏眉心,不耐地问了句。
“爷料事如神……他们与陛下接触了。”武成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