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竹缩在梨木书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沉朽的木头发着隐隐约约的霉味。她捏着紧鼻子,仍旧忍不住呛得咳嗽。
这声音旁人听不见,习武之人却听得真切。
赵珩一下便知那动静从何会来,更清楚藏着的人是谁。
遂扬了扬下巴,示意武成说下去。
赵珩敛着脚步,一步步往柜子旁边挪。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武成憋着笑,板着脸道一本正经地往下编。
木缝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沈玉竹正屏息,忽闻头顶传来低笑。
沈玉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你说,若是本王的女人与那赵琮、赵璋那两只臭虫搅和在一起,本王该当如何。”细听,赵珩的声音带着些傲娇,隐隐约约还有些前日生气的微怒。
沈玉竹也不禁好奇,赵珩要如何处置自己。
突觉眼前一亮,大量的光刺在眼睛上,逼得她睁不开眼。
暗格门被轻轻拉开,沈玉竹抬头便撞进他带笑的眼眸,女人青丝上还沾着一片樟木碎屑。
赵珩皱了皱眉,屈指叩了叩她发顶,递过一方巾帕:“你惯爱这种法子偷听?下次想听,不如坐在案边,省得在里头憋红了脸。”
“我说,我想给王爷惊喜。您信吗。”沈玉竹编不下去,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句。
赵珩也不说话。
便见外头宋飞骏急急忙忙前来,眼神之中带着慌张,他语调急快道:“父亲,不好了,外头……有黑甲军。”
“这是你给本王的惊喜?”赵珩睨了沈玉竹一眼。
沈玉竹有口难言,只能一直摇头。
彼时,宋飞骏眉眼不善,盯着沈玉竹的眼神仍有重重敌意。
出了衙司,便见城南方向腾起黑烟,马蹄声混着喊杀声已经能听个大概。
“反贼,多少人。”赵珩冷嗤一声,反贼二字已为这些人定了性。
“少说也得有万把人。身着黑甲,武器精良。”宋飞骏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已经做好准备。
众人是有所不知的。
大顺历来“限甲不限兵。”,私藏武器若是勋贵人家打些哈哈,往上头低些银钱,这事情便也就过去了。可若是私藏甲胄,搜查出一个便是有忤逆之心,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更遑论,这些黑甲军中半数人都身着重甲。
沈玉竹隐约觉得事有蹊跷,怎么刚到平洲府,一连串的事情都奔着赵珩而来。
“难道是熬老头战术?”沈玉竹本是想说的,但忍下了话头。
“送夫人回山上。”赵珩朝着武成吩咐,不待沈玉竹回话便踏马离去。
方至平洲府南门。
隐隐约约便见一行黑衣人聚在门口。
为首人眼底淬着狠劲,瞧见赵珩现身,眉目赤红
“你屠杀我等兄弟,当真不配为官。”黑巾人举刀扑来,刀刃映着雪光,竟带着军中兵器的冷芒:“赵贼,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