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快速计算着这次的佣金。六十万,扣掉税,到手也有四十多万。这笔钱能解决他目前最大的难题。
只要忍过这两个月,等项目结束,拿了钱就跟蔺家这俩兄弟彻底划清界限。
他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东西,是赝品。”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内容却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工作室里炸开。
宋勤心里一惊,猛地回过头。
只见“蔺承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戏谑的表情。
但宋勤的直觉在一瞬间就告诉他——这个人,不是蔺承东。
是蔺启南。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白t恤和休闲裤,但整个人的气质,那种玩世不恭里透着阴沉的感觉,和刚才阳光开朗的蔺承东截然不同。
他又来了。
什么时候还我?
宋勤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兄弟俩,就像两个不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爆炸的是哪个。
他稳住心神,专业素养让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
他走回工作台,指着那顶王冠,冷静地分析:“无论是钻石的老式切工、铂金底座自然氧化形成的包浆,还是内侧的家族徽记和工匠戳印,都符合十九世纪末期欧洲皇室珠宝的特征。这不可能是赝品。”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带一丝个人情绪。这是他作为鉴定师的自信。
“是吗?”蔺启南从门框边直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没有戴手套,直接伸出手指,在王冠边缘镶嵌的一颗主钻上轻轻划过。
宋勤看得眼皮一跳,差点喊出“别碰”。
“知识学得不错。”蔺启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可惜,都是纸上谈兵。”
他收回手,看着宋勤,话锋一转:“那,欠我的‘债’,准备什么时候还?”
来了。
宋勤就知道他会提这个。
他决定继续装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和l……和蔺承东先生的合作,佣金会按照合同正常结算,不存在债务问题。”
他故意把“蔺承东”三个字咬得很重,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他现在面对的,是正主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