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进来,隔得老远就伸出了手,周大有也就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笑道:“陶编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两人互相问候,相谈甚欢,看得关祖根二人惊疑不定,都闭上了嘴,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他们。
老赵轻轻拉扯了一下关祖根的衣袖,压低嗓子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这个姐夫只是一个码头挑夫吗?”
关祖根道:“这……”他看着周大有与这个陶编辑谈笑风生的样子,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人,与自己曾经记忆里的那个烂酒鬼联系起来。
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老赵看着他的神色,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脚步,悄悄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
“……”关祖根知道老赵的提议是个正确的决定,但不知道怎么的,却无法甘心的离开。在他的心底,一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从来没有瞧得起自己这个姐夫,不但脑子笨得很,还酗酒跟寡妇歪缠,整个一个烂人。他在他的面前,向来觉得自己高高在上,非常的不凡。但是现在,这个烂人,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光彩夺目,将自己完全压了下去?
强烈的妒恨,使得关祖根脑子发热,不管不顾的走上前去,恨恨的说道:“这位先生,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这个周大有,肯定是骗了你。他只不过是个靠下苦力为生的码头挑夫,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骗得了你的信任。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一个下等的烂人而已!”
陶思望不妨听到了这么一席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着关祖根:“你在胡说些什么?”
关祖根咬咬牙,继续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唉,家门不幸,这个人就是我的姐夫,我对他再了解不过。所以,先生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关翠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祖根,你怎么能这样?”
关祖根看向她,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姐姐,你不要怪我。虽然我们是亲姐弟,照道理说,我应该站在你这一边。但是,我不能看着这位先生受骗,这是我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啊!”
听着关祖根的话,关翠云气得发抖,伸手从旁边换下的衣服中翻出一包东西,一下子砸在众人面前。那包裹的红绸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散开,露出里面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元来。
“你口口声声说你姐夫骗人,那么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她一边厉声喝道,一边禁不住留下了悲愤的泪水。
要是她自己受委屈,她可以忍。但是丈夫受了委屈,她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更何况,这委屈竟是来自于自己从小忍让着照顾着的亲弟弟,真是让她伤心至极。
关祖根与那老赵看着面前的一大堆银元,顿时目瞪口呆了。半晌之后,老赵才伸手拉住关祖根往后退,脸上赔笑,说道:“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而已,我们这就走,不打扰各位了……”
关祖根跟着退了两步,一张胖脸上阴晴不定。忽然,他伸手挥开老赵的手,厉声对着周大有说道:“你一个码头挑夫,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我怀疑,你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姐夫,穷没关系,但你不能干坏事啊!”
他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来,继续说道:“哪怕你是我的姐夫,干出这种事来,我也不得不大义灭亲了!”
恰在此时,两个巡街的警察走了过来。穿着土黄色的制服,腰间挎着黑色警棍,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见此情景,关祖根立即冲着他们大声喊道:“警察,快来啊,这里有坏人,偷抢的坏人——”
看到关祖根的动作,周大有微微的冷笑起来。眼里,是一派看好戏的神情。见他毫不慌张,陶思望推了推眼镜,也就不着急了。
经过了之前的一通发泄之后,关翠云已经平静下去,只是眼圈还是红肿着。明玉和明珠围在她们母亲身边,乖巧的安慰着她。
听到关祖根的声音,两个警察走了进来。领头一位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说道:“瞎嚷嚷什么?最好是真的有事,要不然,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一带是他们的管辖地,他们当然希望太平无事,也好叫上峰对他们另眼相看一番。可以说,最不希望这一带出事的,就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