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姐这话我却不懂,你跟我家那位有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廖庄慧露出隐忍又带着一丝丝哀伤的神色,道:“翠云姐不要生气,我想,周大哥也是怕你伤心,所以才闭口不言的。”
关翠云只觉得自己气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不会的,有什么事,他从来不瞒着我,廖小姐多虑了。”
廖庄慧露出了然的淡淡笑意:“他是个善良的人,我都知道,也能理解。但是翠云姐,男人越是如此,我们女人越是要体贴他啊!不能让他在伤神费力的养家的同时,还要为了这些事操心。”
听她说得这么振振有词,关翠云突然不气了。她仔细打量着对方,竟然发现,看她的神情,对刚才的话,竟然是深信不疑的。这是怎么回事?
……关翠云忽然想起,从前听人说起过。以前村子里有个几十岁的老童生,考了半辈子,也没有能考上秀才。但忽然有一天,他满脸喜气的从村子里走过,逢人便说,自己终于考上秀才了。那振振有词的样子,跟廖庄慧现在的状态,简直相似极了。以至于,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相信了他的话,以为他真的考上了秀才。可到后来才知道,考秀才的时候,老童生在考场外晕倒了,连考场都没有能进去,何谈考上秀才?大家去奚落他,他却根本不觉得自己在撒谎,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真的考上了秀才,这些人只不过是在欺骗他而已。大家这才知道,所谓的考上秀才,根本就是老童生的臆想而已。这臆想让他连他自己都骗过了,真的觉得自己考上了秀才,根本不相信大家告诉他的事实真相。
这便是,当一个人太过渴望一件事情发生,但却迟迟得不到的时候,有可能产生那种臆想,以为自己渴望的事,真的发生了。在他们的意识里,这不是幻想,根本就是事实。
瞧廖庄慧现在这个样子,就有那种走火入魔的趋势。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关翠云心里的火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廖庄慧的怜悯:“廖小姐,我了解孩儿他爹。你所说的那些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那只是你的幻想而已。你啊,还是赶快清醒过来吧……”
听了这话,廖庄慧反而怜悯的看着关翠云,道:“就算是你不愿意承认,那也是事实啊!”
魔障
关翠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走回柜台拿出自己的皮包,从里面取出一只白色小粉盒,走回到廖庄慧身边,将粉盒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廖庄慧接过粉盒打开,看到里头镶嵌的一面小镜子,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叫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吗?”
“你想多了,廖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照一下镜子,仔细看看里面的人,看仔细一点。”
廖庄慧狐疑的看了关翠云一眼,还是朝着镜子里面看了过去。这一眼,才令她惊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细细的照过镜子了。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面容,带着几分憔悴,眼睛却异样的闪亮着,眼尾处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丰厚的嘴唇,小巧的下颌,肤色有些苍白。
“我照了镜子了,你想说什么?”
“廖小姐,你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镜子里的你自己,有没有令你感到陌生?然后你再想一想,认真的想一想,你跟我家那位,真的发生过什么事吗?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廖庄慧依言继续照镜子,越看,脸色就越苍白。
之前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一句句,浮现在脑海里。可是,自己起初非常确定的那些与周大哥亲密无间的画面,怎么,现在再想起来,却显得那样虚幻不实?
廖庄慧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着粉盒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颤抖,愈发剧烈了。
她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并且,也开始颤抖起来。不多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她摔掉了粉盒,镜子跌成碎片,闪亮亮的碎了一地,映射着午后的阳光,仿佛是一地的宝石。
听到这声音,咖啡店里的客人一个个都看了过来。关翠云连忙站起身来赔笑道:“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镜子,大家别担心。”
安抚了客人,她再次坐下,看着对面廖庄慧的眼睛,道:“廖小姐,你想明白了吗?我也是为你好,你再继续这样下去,也许,脑子真的会出问题,那就麻烦大了。”
廖庄慧的嘴唇哆嗦着,一点血色也看不到,呈现出一种死亡般的灰白色。她知道关翠云的话是对的,要不是刚才她唤醒了自己,或者,自己真的脑子会出大问题。
执念啊,这就是执念!
都是因为那些得不到却如跗骨之蛆一般纠缠着自己的执念,再加上之前母亲说的那些话,导致自己出现了臆想。还以为,周大哥真的接受了自己,并且,幻想出了一幕幕甜蜜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