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得久了,就当成了真实。
要不是刚才对着镜子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恐怕,过不久,自己就得进疯人院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恐惧得浑身发抖。
再也没有脸面继续纠缠下去,她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匆匆的跑了出去。一直跑出了老远,她才扶着一根电线杆子蹲下,痛快的哭了出来。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大声,以至于路过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她却完全不顾路人的眼光,一直哭得自己都瘫在了地上。
有个路过的老大娘看不下去了,递过来一块老旧的手帕,道:“闺女,别哭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她没有接过手帕来,却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了过去,嘶声说道:“原来是假的,我以为的美好,都是假的……”
老大娘以为她是被男人骗了,便劝慰道:“闺女啊,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长点心,就行了。你生得这么好,将来一定还会遇到好男人的。”
“不会了,不会再有了,我不会再像爱他一样的去爱别的人了……”她摇着头,泪水也随着她的动作甩落在空气里。
老大娘怜惜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慢慢的走远了,嘴里还念叨着:“孽障哟……”
她一个人呆呆的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即将落下,这才站了起来,慢慢的走了回去。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孤零零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是朝着现在居住的萧宅走的,但等她浆糊一样的脑子被风吹得稍微清醒了一些,才发现,这条街道,明明是自己从前住的地方。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也住在这里。
她僵直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朝着熟悉的地方走去。来到周家门口,她看到,大门是虚掩着的。
该进去吗?可是,见到了他的时候,可以说些什么呢?他对自己的拒绝,表现得那么明明白白。从来,从来没有稍稍对自己动心一点点……那么狠心,那么绝情啊……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难以抗拒内心的悸动,迈步走到台阶上,从门缝中朝着里面望去。
刚好,那个人正在院子里,坐在竹林旁边,手里抱着吉他,随手时不时的拨弄两下琴弦。
他身上穿着灰蓝色的看起来很舒适的宽大羊毛大衣,肩上随意搭着灰色的围巾。他的头发有点儿凌乱,很少,露出这样有些不羁的一面。
在人前,他一直都是稳重的,淡定的,从容的。但是她发现,现在他露出的这样懒洋洋的一面,她竟然也该死的喜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他的毒了。
他抱着吉他,随意拨弄着。身后的竹林跟他的大衣是一个颜色,让他仿佛融入到了景色之中去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毫无侵略性。可是,却实实在在的侵略到了她的心里。
他低头弹着吉他,终于,低低的开了口,唱起一首很好听的,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歌曲:“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梦境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情动,风花雪月颜容。……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歌词出自歌曲醉清风)
“是我想得太多,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尽我……”廖庄慧低低的呢喃着这一句歌词,心里忽然犹如刀搅。
飞蛾扑火吗?好像,也不错……
此时月亮已经出来了,如水的清辉洒落下来,明晃晃的照在院子里。他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的清晰,好像是镌刻在她心上一样。哪怕是过了千年万年,也不会忘记。
看着看着,她突然微微一笑,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周大有坐在院子里的竹林旁边,抱着吉他,唱了一首醉清风,心里微微有些惆怅。因为,想起了从前,到底,还是有些怀念。
他有时也会想,自己就这么轻易接受了命运赋予的这一切,是不是,有些算是……逆来顺受?为此而付出一生,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