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任伸手再次背起十九,这次十九没有抗拒。
他背着十九一步一步继续往外走。
他说这没什么,说鸟为食亡,说等完成任务西夷带他们回去会升官发财的,说着一些冠冕堂皇到自己都想笑的话。
而后,他突然感觉到很冷。
他哆嗦着,想找什么东西靠着取暖,却越来越冷,冷到他没了力气跌落在地。
头无力坠落的时候他看见了穿出他胸膛的剑尖。
他的身体重重跌落掀起一阵尘土,在这尘埃中他看见了十九的脸。
疼痛跟不可置信后知后觉,随之而来的还有解脱。
不用去分清了,不用去想他是不是厨子了,不用再适应甜腻的点心了。
他喉中涌出一口血,从嘴角流到胸膛。
流到那年的月光。
十二岁的方任给了九岁的十九一个馒头,白的像月光,像珍珠。
他慢慢闭上眼睛,笑着,嘴里喃喃着什么。
十九会读唇语。
方任是在说:“好痛啊。”
十九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现在他跪了第三个,跪在方任面前。
他杀过很多人,他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血顺着剑滴落
十九看着血被喝进地里,对方任说,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很快就死了。
从跪在方任身边到跪在尸体旁边,是八个呼吸的距离。
他说对不起,伸手盖上了方任的眼睛。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像是在喊饿,但他没有吃的了。
给他吃的人,死了。
十九的感情很寡淡,饿是饿,痛是痛,现在,他跪在黄土上,跪在落叶里,跪在尸体旁,分不清自己是饿还是痛。
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裂了,汩汩流血。
气血上涌,十九感觉喉咙一甜,他张口,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跟方任的血,跟方任的死,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方任的蛊虫也许是假的,又或许十九的意志太过强大。
总之,十九靠着惊人的意志,在路上几度昏迷又几度醒来,带着一身伤,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回到了王府。
鲜椒猪蹄
十九靠着屋顶,藏在房梁上。
他的伤有些结了痂,有些化了脓,脱了衣服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
他的胃自那日后时常阵痛,吃肉吃饼都不能消解。
诸葛澹的房间里是常点香的,他本人的衣服也是常常熏香的。
今天点的香凑巧是泡桐花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