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亦凝没有理会,在床头枯坐了一夜。
系统逐渐歇斯底里,眼看她无动于衷,暗暗动用手段,让她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师亦凝只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挖去一样,缺失了一块。
她慢慢忽视了师尊的告诫,忽视了同门待她的疏离,更懈怠了修炼,将所有心思尽数放到了姝墨身上。
偶尔夜深人静,心底会出现另一道声音,告诉她,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她可以追求喜欢之人,但却不该为此失去自我。
每当那道声音响起,让她产生自我怀疑时,系统均会设法打断她的思考。
慢慢地,心底的那道声音再也不出现了
在外人眼中,她越来越疯魔,玄清宗大师姐六字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她行事愈发偏执,师尊待她也逐渐疏离,却始终不曾罚过她直至许久后,她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那是在人族与妖族大战之后,三宗虽胜,却元气大伤。
玄清宗内,负伤在身者将近九成,大多失去了战力,需要很长的时间休养,才能慢慢恢复。
因宗内人手奇缺,加上掌门秦芜整日奔波于各方善后,看守藏宝阁的重任便落在了修为尚可的师亦凝肩上。
她记得接过令牌那日,师尊疲惫的眉眼间满是担忧,千叮万嘱让她多加小心。
师亦凝郑重应是,许下承诺,必定守护好藏宝阁。
两族大战,妖族虽败,但并未被斩尽杀绝。
镇守藏宝阁的第三天夜里,有极擅隐匿的妖修施展秘法,潜入了宗门。
彼时,师亦凝在阁楼一层静坐调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妖气,立刻开启了阁楼防御大阵。
系统在旁提醒,指明妖修方位。
为尽早解决祸患,师亦凝依照系统指示,对其展开攻击。
一道剑诀直指妖气源头,那一剑她用了九成力量,本以为至少能逼出对方身形,却未料到,这妖修最擅长的并非隐匿,而是惑心幻术。
剑光破空的刹那,她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等师亦凝反应过来时,已陷入一片混沌的幻境中。
幻境里处处是熟悉的身影在月下执剑修炼的姝墨,对她温柔浅笑的姝墨她痴痴地追上去,伸手想要触碰,那身影却总是在即将触及的瞬间消散,又在更远处重新显现。
她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哪怕明知是幻象,也无法停下脚步潜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被幻境无限放大
直至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幻境应声破碎。
藏宝阁的防御大阵已被破开,妖修的利爪从她后背刺入,正中心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衣她没有死,师尊赠予的护身玉符在最后关头绽开光华,挡下了大半伤害,可那妖修的爪上淬着魔毒,专攻人心最脆弱之处。
余毒未清,日积月累下,师亦凝心性在魔毒的侵蚀中愈发扭曲。
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思念,求而不得的痛苦,以及看着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的绝望,在魔毒催化下,慢慢发生了转变。
起初只是偶尔的心绪烦躁,渐渐地,想起那人时会莫名生出怨怼。
再后来,就连听到月华宗三字,心底都会涌起一股恨意。
她开始回避一切与姝墨有关的消息,撕毁那些珍藏的画稿。
直至某个雨夜,师亦凝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户,看着窗外的磅礴大雨,想起以往每回去往月华宗,遭受的种种委屈,被魔毒侵蚀的心中恨意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得她快要窒息。
她推开窗,雨水瞬间打湿了衣衫。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鬼使神差地,她施法给姝墨发了一道传音,邀她在月华宗外的梧桐林相见。
她其实没有期望那人会回应,毕竟以往,她发的消息从来都是石沉大海,可偏偏这次,她收到了回复。
那人竟真的回应了,在她最恨她的时候
也是在这时,沉默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她姝墨修了无情道法,从今往后,她们之间再无任何可能,与其求而不得,不如彻底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