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蛊惑之音,加上魔毒侵蚀,让师亦凝慢慢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此前藏宝阁虽被攻破,但那妖修也被随后赶来救援的时闲师姑斩杀,阁内宝物未损。
师亦凝作为镇守之人,监守自盗,去见姝墨前,拿走了被封印在阁楼九层的散魂钟。
指尖触到钟身的刹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似是在给予无声警告,可她最终还是握紧了它,将这件禁宝收入袖中。
抵达梧桐林时,师亦凝望着负手静立在林中凉亭的熟悉身影,明明相隔数丈,却已能感受到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冽气息。
藏在袖中的散魂钟冰凉刺骨,指尖缓缓收紧。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混着眼角滑下的温热泪水,一起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师亦凝缓缓抬手,袖中的散魂钟发出一声低沉如呜咽的悲鸣。
此宝之所以成为禁宝,是因它伤人先伤己藏宝阁内杀伐之宝其实有许多,可师亦凝独独选了会反噬御主的散魂钟
打从离开宗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
她这一生过得很失败,情之一字上求不得,尝尽了万般心酸;大好的仙途被她荒废,修为停滞不前;曾经亲近的同门渐渐疏远,就连师尊望向她的眼中也只剩下失望
散魂钟激发后,冰凉的触感逐渐变得灼热。
师亦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丝丝抽离,那种感觉很奇怪并不太痛,反而带着解脱般的轻松。
第一道钟声荡开的刹那,师亦凝只觉喉头一甜,温热的血液毫无征兆地涌至唇齿间。
鲜血顺着唇角溢出,落在早已被雨水浸透的素白衣裙上,刹那间晕开,化作数朵凄艳血红的花瓣。
她怔怔地望着林中凉亭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群仙茶楼初遇的那个午后。
她在想,若那时她没有去茶楼,没有遇到她,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钟声再起,更猛烈的反噬顷刻袭来。
师亦凝身形晃了晃,更多的鲜血从唇中涌出。
亭中的身影跟着踉跄了数下。
散魂钟的攻击终是起效了散魂先散灵,只要攻击持续下去,那人将丹田尽废,毕生修为烟消云散。
这本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人受伤,她那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依旧会如针扎般,痛到几近窒息比魔毒侵蚀时更疼,比被妖修利爪穿透时更疼,疼得她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散魂钟
梧桐林后,便是断魂崖。
师亦凝知道在这里动手,很快会惊动月华宗修士。
她不想被抓去接受审判,不想在众人面前,再度揭开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在生命的最后,她想自私地,再任性一回。
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她听见了无数御剑破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斩落,硬生生截断了散魂钟的音波。
攻击被打断了
姝墨得救了。
这样也好师亦凝拖着快要油尽灯枯的身躯,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每走一步,都有更多的鲜血从唇角滑落,带走一份流逝的生机
来到崖边时,她艰难地回头。
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可她仍能辨认出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一如当年在群仙茶楼初见时那般,清冷孤傲,仿佛与世隔绝,永远遥不可及
从开始到结束,竟出奇地相似。
身子向后倾倒,腾空的刹那,失重感骤然袭来。
恍惚间,仿佛看见那道身影挣脱众人的阻拦,正不顾一切地朝崖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