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清生于南境,长于南境。他隐约听说过南境某个国度里有一支军队,名为烈阳军,每个士兵的发间都系了一道红绸。
但后来这支军队莫名消失,如水雾原地蒸发般悄无声息。
此刻境中所现,便是烈阳军与另外一支军队交战的情形。
他清清嗓子,试图跟身边的裴真搭话:“裴兄认为,我们是该参战,还是静观其变,直到发现镇境魔?”
裴真不经意瞥他一眼,眸光沉静。
硝烟滚滚,烈火自远处房屋燃起。他逆着光,轮廓愈显深邃俊朗,此时漠然看过来,便使明秀清蓦地觉出一阵寒凉之意,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入境处的那一眼也是。明秀清心思细腻,感知敏锐,他笃定裴真的眼神里蓄积着某种怒火与讥讽。
不应该。两人素未谋面,何来仇怨。
明秀清压住心头怒意,尽力维持涵养,直直与他对视。
裴真却垂睫,似乎嫌恶他一般,视线下落,凝在他腕上,冷声说:“你这镯子倒是不错。”
“啊,这是灵镯。”明秀清扯起衣袖,露出那只神木灵镯,“是我从小就戴着的。”
他维持面上冷静,同时心中疑惑:剑阁弟子,个个闯荡天下,他何至于好奇一只灵镯?
想来是不曾见过南境神木,一时稀罕罢了。
看样子裴真也不过如此,甚至不如他见多识广。
“只有这一只吗?”
“并不,另一只在我的……旧识身上。”
裴真眸光冷凝,盯他半晌,却蓦地牵唇笑了,声音低沉,似有几分玩味:“旧识?”
“是,”明秀清见他唇边笑意讥诮,又想起在入境处他看向云拂晓的那一眼,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一阵怒火陡然自胸腔腾起,烧得他心跳都剧烈,眼神骤然狠毒起来。
明秀清转过脸,闭眼深吸一口气,语带挑衅道:“是关系很好的旧识。确切来说,我二人自小相识,是青梅竹马,关系非同寻常。”
裴真丝毫不为所动:“她也这样认为吗?”
明秀清哽住,又冷笑:“当然。否则怎会与我戴成对的灵镯?裴兄或许不知,这灵镯来自南境神木枝,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三只。”
云拂晓是属于他明秀清的。
他会成为魔君,而她会成为妖主,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任何人都休想试图从他的身边抢走云拂晓。
明秀清也不放下衣袖,就这么将神木灵镯露出来,笑着宣誓主权。
同时,他抬眸盯向裴真,试图在对方眼中寻找到一丝悲戚,抑或挫败。
裴真却沉静,微勾的唇角依旧讥诮:“听说你在灵照山派向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今日我亲自见了,倒觉得并非如此。”
明秀清拧起眉头。
裴真:“怎么,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竟一时忘记伪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