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即使到了现在,我不再报名参加任何比赛,我甚至不敢在学校的舞台上表演,因为我总能隐约听见那些议论的声音。哪怕那不是我犯的错,但它们好像从未远离。
即使如此,我也还是想弹琴。
我仍旧想做一名演奏家。我相信我总能克服。
妈妈支持我,所以搬家的时候,把琴也一起搬了过来。
日子在继续。一切又重新向着好的方向前进了,我以为海浪不会再拍回来。
可是在我刚上五年级的第一天,我再次站上了久违的舞台,在一间简陋的梯教,我去竞选校管乐队的钢琴伴奏。
这比起从前那些摆放着斯坦威的大音乐厅,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但我并不在乎。能再次和钢琴一起出现在舞台上,说明这不是救治不了的病症。或许等到今年夏天,我就可以报名参加比赛了。
这次为的不是比,而是演奏。
可是现实却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班主任把班里有参加管乐队选拔的同学们的演奏视频分别发给了各自的家长。
我以为,妈妈会夸奖我。
可是她却冲我怒吼,“为什么你弹琴的样子那么像你爸爸?!”
“那么多乐器,你为什么偏偏就要喜欢钢琴!?”
我懵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的妈妈变得有些偏执,也许是最近店面事情太多,也许是,她也听得见身后那些隐隐的声音。
我知道,这不能怪她。她一个人带我很不容易,我也该为她减轻点负担。
我主动提出把钢琴课停掉。
这之后,妈妈的状态好像好了许多。
我有时候也会这样觉得。我也会想,为什么我偏偏喜欢钢琴?为什么这世上乐器百千种,我却偏偏要爱上许向鸿最擅长的那一种?
是基因的选择吗?
还是因为越叛逆地想要和他扯开关系,则越没有办法摆脱呢?
可是,我始终没有办法放弃钢琴。
同时,我也不想惹妈妈伤心。所以我只敢锁上房门,踩下中间的消音踏板,在封闭的屋子里,寂静地弹。
有时外婆外公来了,瞧见我想回屋弹琴,就会边对着我比出“嘘”的动作,然后再看看房门外。
“莫要再弹咯,那破琴有啥子好弹的。”他们会这么说。
于是,爱弹琴开始变成了一个秘密。
我开始跟随着家里的期待,努力说服自己,将来想做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