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秒钟,周杨冲破黑暗重新睁开眼睛。霎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飘进鼻腔里,紧接着是电子设备运转的嘀-嘀声。
他转动着琉璃色的眼珠,看向刺进皮肉的针头,而后顺着输液管看向高高吊起的吊瓶,“这是,在医院里?!”
“我受伤了?!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思绪有些迟钝的周杨忽听见女子喊着“醒了醒了,十三号病人醒了”,跟着还有快速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三个男人快步来到周杨身边。
其中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直接拿出左上衣口袋里的听诊器来回在周杨胸口做着检查,而后扒拉着周杨的眼睛看了看,之后才直起身子对另外两个男人说道:“病人还很虚弱,希望你们不要过多的刺激他。”
“我们会的。”
听了这句话后,穿白大褂的男人点点头,而后招呼一旁的护士一起走出病房。
周杨打量面前的两个男人,他们就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们是光城公安局的,我叫石谦,他叫朱青,现在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还请你配合我们!”
石谦打量了一下周杨身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接着说道:“听得懂,就点点头或是眨几下眼睛!”
周杨心里跟明镜似的,想开口说话,可是身体却不允许,只有一个“好”字很艰难挤出口。
见周杨能开口说话,石谦很是欣喜,随即问道:“你可记得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周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记得。”
石谦扭头跟朱青对视一眼,而后接着问道:“那总该记得为什么要去汀棠公园吧?”
周杨从未听过“汀棠公园”,于是摇摇头。
朱青似乎性子急了一些,声音越说越大,“监控拍到你大半夜跑去汀棠公园,而且你身上还沾有受害人的血,你不要以为装作不记得,就万事大吉了。等你出了院……”
石谦冲朱青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说道:“周杨,好几个人死在了那里,不是你一句不记得就了事的。所以你要是想洗脱罪名,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出实情!”
周杨早已经被朱青和石谦的话震惊到,缓了缓情绪之后说道:“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三张人脸和一些昆虫,其余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朱青恼了,“你!”
石谦按捺住要起身的朱青,对周杨说道:“你再好好想一想!”
警察追到这里来询问,说明事态已经很严重。周杨不是目无法纪的人,更不想成为警察口中多条人命的制造者,于是他努力回忆着。
周杨的目光切换在两张急切的脸上,因为一片空白,他闭上了眼睛。蓦地,脑仁一阵疼痛,一抹血色涌拢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东西从四周被血色快速浸染,从一开始的淡色到浓浓的血红色,直到染红眼前的一切。
周杨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可是竟然具象化地闻到了阵阵血腥味儿。
就在他感到惊恐的时候,一股鲜红的血液朝他喷溅来,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偏头躲避。紧接着他就听见昆虫破开浓稠的血液,扇动翅膀飞扑向自己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就被带着血迹的昆虫围住啃咬。
陷入恐惧的周杨身体抽搐起来,吓得石谦和朱青蹭地站起来。
其中石谦想用手按住抽搐的周杨,可是又怕碰到浑身是伤的他,于是高声呼喊:“医生,医生!”
医生和护士听到声音,立马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医生用责备的眼神扫过石谦和朱青,快速拿起不锈钢盘子里的一支针管,“快帮我按住他!”
石谦和朱青忙伸手按住周杨,医生手速很快,一扎一推,针管里的药液注射进周杨皮肉里,没一会儿,周杨便安静了下来,而后陷入了沉睡。
“病人患有‘创伤性失忆症’,所以你们在盘问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
石谦点头道:“明白,我们会的。”
临近午夜,医院里静悄悄的。
周杨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倏地,他睁开眼睛,起身下床,赤脚走到窗户边。所有动作连贯又机械,直到窗户被他推开的一瞬,凉风吹进来,他的动作方才停顿下来。
阵阵凉风拂动他的发尾和病号服,远眺的凤眸就像一潭死水黯淡无光。
没过一会儿,夜空的白玉盘飘出浮云,将银光洒到大地上。这时,时钟的指针走过十二点刻盘,一抹血色窜进周杨的眼瞳,他瞬间来了精神,纵身一跃跳到窗台上,再点跳掠至空中。
在空中,周杨用力一挣,缠在他上半身的道道白色绷带断成无数条,飞飞扬扬向四周飘落。
再来看周杨,手持一柄绣春刀落到医院楼顶上,而后点跳弹射在各个楼宇之间,最后遁进郊外一座山林里。
黑黢黢的山林在银白色玉盘下显出壮美的轮廓,此刻,穿行在林间的周杨翻身落到一棵树杈上。他紧蹙一双剑眉,窥视着不远处的山洞,一张俊逸出尘的脸与此刻的氛围实在是格格不入。
忽然,周杨纵身一跃来到山洞口,警觉地左右察看一眼便走进山洞。就在他往山洞深处走的时候,一条盘踞在洞壁上的蟒蛇扑向他。
他左脚急退,挥斩手里的绣春刀,将那蟒蛇头一刀斩断。忽地,又有八条蟒蛇从洞壁上飞扑向他,他一个后空翻身点跳出了山洞。
那八条蟒蛇拱着身子追了出来,将周杨围在中间。周杨只是做着随时出击的姿势,还未动手,又有许多毒蛇围了过来。
周杨也不说话,紧了紧手里的绣春刀,蓦地凤眸掀起,下一秒移步冲杀了上去。霎时,这里上演起一场人蛇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