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裴昭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两下,声音裹挟着雪松香水的冷冽,此刻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道狰狞的伤口在他掌下微微发烫,比任何精心雕琢的纹身都更刺目,狠狠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指尖的触碰带着一种近乎疼惜的温存,让叶青歌陡然安静下来。这种反常的温柔,反而更尖锐地提醒着她之前的敷衍和冷漠。
不知怎的,委屈和愤怒冒了头,
还有对自己的懊恨瞬间决堤,比刚才汹涌百倍,
她猛地抬头,狠狠抽回胳膊,通红的眼眶里翻涌着滔天的愠色,“不关你事!”
几乎同时,廊外酝酿已久的暴雨骤然倾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她未尽的话语彻底碾碎在狂暴的雨声里。
这人…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前一秒明明眼泪汪汪透着委屈,像只淋湿的小猫,后一秒立马竖起尖刺冷脸相向。
这别扭劲儿,简直和裴笑笑如出一辙。
不等裴昭开口,她自己先强行压住翻涌的鼻音,带着不容商榷的强硬姿态,
“放开,我要去医院看乐乐。”
裴昭眸色一暗,再次出手,这次直接扣住她单薄的肩膀,不容抗拒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温热的体温透过微湿的西装面料传递过来,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暖源。
廊外暴雨如注,雨点击打玻璃的狂暴声响里,混着他刻意放软却依旧带着质询的声音,
“你这么上心,图什么?”
这放软的语调非但没抚慰她,反而像点燃了引信。叶青歌狠狠甩开他的手,胡乱抹着脸颊,睫毛膏晕开,在眼下洇成一片狼狈的深色蝶影,“对他好就一定是图好处吗,我就不能单纯关心他几句吗。”
“关心他?”裴昭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刻意,“你和他非亲非故,他不缺你这点关心。”
她被他说得怒火攻心,狠狠瞪他一眼,脸猛地偏向一边,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话有错吗?”他手上用力,想将她倔强的肩膀扳正,迫使她面对自己。
“别碰我。”
她几乎是低吼出声,身体剧烈地抗拒着他的触碰,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大颗大颗地滚落。
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泪颜,裴昭心头那点刻意竖起的尖刺瞬间软化。他惹哭过她无数次,也习惯了用揶揄掩盖心疼,可这次看着她为乐乐,或许也为别的什么而汹涌的泪水,那些准备好的冷言冷语彻底堵在了喉咙。
他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强硬地地扣进自己怀里。
所有的挣扎是徒劳的,他的怀抱像一座坚固的堡垒,隔绝了冰冷的雨气和世界的喧嚣。
密不透风,
“好了…”他下颌抵着她微湿的发顶,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罕见的的安抚,
“我没想故意瞒你。你原本就是个好哭包,乐乐那小子见了心心念念的小婶婶肯定也是一脸衰相,万一你们俩抱头痛哭起来我该先哄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