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身子发软站不住脚,裴昭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拂在她同样滚烫的脸上。
眼神在极近的距离里碰撞,里面是未散的激烈情潮,
有懊恼也有未消的怨怼,更有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绝望沉沦。
“满意了?”他哑声开口,声音因刚才的激烈而沙哑不堪,带着一丝自嘲,“听到你想听的答案了?”
叶青歌急促地喘息着,脸上的妆早已在泪水和亲吻中糊得一塌糊涂。唇角残留的触感和热度让她心慌意乱,巨大的窘迫感淹没上来,但她强撑着不肯露怯,只是微微偏开头,避开他那双能洞察一切的黑眸,声音带着一丝不稳的倔强,
“心狠总比犯傻强。那抗生素没获批上市之前,你明知道这事关乎你自己和福药的名声,你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千翎私拿?”
裴昭低笑一声,指腹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眼神幽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是你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和秋娘联手给裴孟翎擅自用药。”
嘴倒是硬,可是她心软,
雨势似乎又大了些,瓢泼般砸在伞面上。夕阳早已沉没,天地间却诡异地残留着一线挣扎的、暗红的余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微微低头,目光无声地描摹着她蹭到脸颊一侧亮晶晶的余粉。心底那点坚硬的东西,在她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模样里,彻底化成了绕指柔。
他知道她骨子里的温润,再强的伪装,也盖不住那份柔软的底色。
“左右不过是顺水人情,”他替她拂了拂侧脸的光影,动作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再说了,乐乐也是我亲人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心里有数。”
“几个数?”叶青歌猛地抬眼,目光如刀,“你别数着数把自己送到牢里去。”
裴昭微愣,随即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面上带着一丝愉悦,“关心我?”
话是真难听,可这刀子似的关切,偏偏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整个安北,能这么劈头盖脸数落他裴昭的,屈指可数。
叶青歌虽然发窘,但面上不显露。
他固执地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她,“你就这么担心我?”
“裴先生多虑了,”叶青歌别开脸,声音冷硬,“我没那闲工夫。”
“行,你没闲工夫关心我,”裴昭松开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有时间去看乐乐。”
雨势渐歇,只余细碎的滴答声。裴昭双手插进西装裤兜,步伐沉稳地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肩背挺直,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失控从未发生。
叶青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唇上残留的刺痛感和属于他的气息挥之不去。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裴昭目光在一排排车辆间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他径直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旁,干脆利落地拉开了车门。
叶青歌走到近前,看着他拉开的车门,脚步微顿。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故意用一种轻佻刻薄的语气刺他,仿佛这样才能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千翎这人也是傻,带着乐乐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杏眼圆瞪,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恶意,“我要是千翎我肯定要缠着你一辈子,我还要乐乐上你们裴家的门认你做后爸,反正长得一模一样叫谁爸爸不是叫,最好搅得你们整个裴家鸡犬不宁,永无宁日。”
裴昭一手随意地搭在敞开的车门上,一手叉腰,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微微倾身靠近她。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不用当任何人,也可以缠着我一辈子。”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等她下意识地倾身准备落座时,他忽然俯得更低,温热的唇息几乎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暧昧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不过你肚子里怀的,一定得是我的种。”
叶青歌听清的瞬间,从耳根到脖颈瞬间红透,像被沸水烫过。她猛地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写满狎昵与占有的黑眸,一股羞愤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狠狠推了他胸口一把,
“呸,下流!”
她迅速矮身钻进副驾驶,“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车门,将带着滚烫余韵的空间和他人一同隔绝在外。
失控
雨丝在车窗上蜿蜒成水流的痕迹,终于停了。车载空调送出的暖风裹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叶青歌蜷在后座沉沉睡着。
等她睫毛颤动着转醒时,黑色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了医院地下车库,顶灯将裴昭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
叶青歌瞥见他外套肩头上还未消解的雨滴,目光又落在他解安全带的动作上,
视线范围就这样一点点扩大,她彻底从困意中清醒过来,
明明在车子发动前还是,现在心气好像随着这场大雨都消解了,
很奇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五个小时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梵都雅府?”
裴昭眼尾微微上挑,眉骨凌厉,反倒衬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愈发灼热,“问题这么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在意我的事?”
发觉他目光像磁石般黏在她身上,叶青歌有些莫名的发慌,刻意将视线转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