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逾越的举动。周围几个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黎时樾垂眸,看着那方干净的手帕,没有接。
南向晚举着手,笑容不变,眼神却执拗。雨前的风卷起两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
就在气氛凝滞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雨幕。
“下雨了!”
“快回去收衣服!”
弟子们惊呼着四散奔逃。
南向晚却站在原地没动,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薄薄的弟子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失柔韧的腰线。他依旧举着那方手帕,望着黎时樾,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黎时樾终于动了。
他没有接手帕,而是抬手,用自己宽大的袖袍,遮在了南向晚的头顶。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去。”他命令道,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袖袍挡住了瓢泼大雨,也隔出了一方狭小、充斥着冷檀香气的空间。南向晚能清晰地看到黎时樾近在咫尺的喉结,以及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大师兄……”南向晚仰起脸,雨水顺着他精致的脸颊滑落,像泪,眼神却亮得惊人,“你是在关心我吗?”
黎时樾没有回答,只是另一只手虚扶住他的后背,半强迫地带着他,在越来越密的雨幕中,快步走向弟子房的方向。
直到将南向晚送至房门口,黎时樾才收回袖袍和手。他的半边身子也已被雨水淋透,白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不显狼狈,反有种破碎的清冷感。
“换下湿衣,莫要着凉。”他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大师兄!”南向晚在他身后喊道。
黎时樾停步,却没有回头。
南向晚看着那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三日后宗门小比,弟子定会全力以赴,不负大师兄平日教导。”
他这话,是宣战,也是试探。
黎时樾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南向晚站在房门口,任由湿冷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却感觉心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方才被黎时樾袖袍遮挡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然后,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混杂着讥讽和兴奋的笑。
他的好师兄,心里有鬼。而且这鬼,似乎还不小。
宗门小比,是青云门检验弟子半年修行成果的内部比试,虽不及宗门大比隆重,却也关乎未来资源分配和师长重视程度。
南向晚说到做到,果真“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