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絮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对面喘息不止、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少年,最终无奈一笑,抱拳认输:“南师弟,恭喜。”
南向晚还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高台。
黎时樾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瞥,只是南向晚的幻觉。
但南向晚知道,不是。
那一瞥,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试图隐藏的阴暗,也……短暂地拉回了他在失控边缘徘徊的灵魂。
他为什么要阻止我?
是怕我当众暴露?还是……别的?
南向晚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最终的四强名单出炉:南向晚,以及另外三位早已声名在外的资深内门弟子。
明日,便是半决赛与决赛。
夜幕降临,喧嚣了一日的演武场终于沉寂下来。南向晚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独自回到冷清的小院。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边那轮冰冷的残月,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毒针。
明日,他将面对更强的对手。
明日,黎时樾依旧会坐在高台之上。
明日,他该如何抉择?
是继续这看似光明正大、实则前途未卜的比试?
还是……动用这最后的底牌,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那迟到了十年的复仇?
他只知道,当他站在擂台上,感受到黎时樾那冰冷而复杂的目光时,他心中的恨意,似乎不再那么纯粹,也不再那么……坚不可摧。
玉磬已响,大幕拉开。
而他,却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进退维谷。
夜色深沉,寒意侵骨。
唯有那根紧握在掌心、几乎要嵌入血肉的毒针,提醒着他,这场以爱为名、以恨为刃的残酷剧目,远未到终章。
霜刃悬心
翌日,天色未明,演武场已是人山人海。
今日将决出此次宗门大比的最终胜者,气氛比前两日更为炽热。高台之上,掌门长老尽数在列,仲裁席位的黎时樾,脸色似乎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端坐的身形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
南向晚站在候场区,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或好奇、或忌惮、或审视的目光。经过昨日的连番恶战,他已无人再敢小觑。只是无人知晓,他袖中那根淬毒银针,此刻正如同毒蛇獠牙,冰冷地贴着他的腕脉,也拷问着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