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便是承了这份不明不白的情。
不用,以他如今的伤势,明日决赛,必败无疑。
南向晚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拧开了那个装着“回元守心丹”的玉瓶。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他混乱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他现在,没有选择。
无论送药之人是谁,有何目的,他都必须先活下去,先走到黎时樾的面前。
他将一枚丹丸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内腑,那灼痛之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又挖出一些翠绿色的药膏,涂抹在右手血肉模糊的关节处。一股清凉之意渗透进去,火辣辣的疼痛立刻缓解,伤口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结痂。
果然是极品灵药。
伤势的好转,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南向晚吹熄了油灯,重新坐回黑暗中,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而怀里,则多了两瓶来历不明、却救他于水火的丹药。
恩与仇,情与恨,真相与谎言……如同一张巨大而粘稠的蛛网,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
黎时樾,送药的人……是你吗?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而我……明日,又该如何面对你?
雨,下了一夜。
如同他心中,那场永无止境的纷乱与挣扎。
血泪惊涛
一夜暴雨洗刷过的演武场,青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初升的朝阳,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
决赛之日,到场观礼的弟子比前两日更多,几乎将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高台之上,掌门玄诚子与诸位长老面色沉凝,目光不时扫过仲裁席位上的黎时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黎时樾依旧端坐着,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一夜的雨水冲刷殆尽。他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置于膝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显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南向晚站在擂台之下。
经过一夜调息,加之那来历不明的丹药奇效,他内腑的震荡已平复大半,右手的伤势也好了六七成,至少已能握剑。只是那彻夜未眠的挣扎与痛苦,在他眼底沉淀下浓重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玉石俱焚前的、异常平静的疯狂。
他的对手,那位以剑法迅疾诡变著称的师兄,已然登台,持剑而立,神色戒备。
裁判长老看向南向晚。
南向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混杂着恨意与别样情绪的血气,一步步,沉稳地踏上了中央那座最为宽阔的擂台。
他没有看他的对手,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高台之上,那道白色的、看似平静无波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