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经脉枯竭,丹田死寂……一切都指向死亡。
在那心脉最深处,一点几乎与死亡融为一体的、微弱到极致的幽暗光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频率,极其顽强地闪烁着!那光点散发着黎时樾熟悉的、属于南向晚灵魂本源的气息,虽然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
他没有完全消散!那同生共死的链接,那鬼王血脉最后的顽强,或许还有青冥剑那奇异珠子的影响,竟在那毁天灭地的献祭中,硬生生保住了他最后一点不灭的残魂!
希望,如同绝境中骤然照进的一缕微光,瞬间点燃了黎时樾几乎死寂的心!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同样残破的神识,如同呵护风中残烛般,轻轻包裹住那一点微弱的灵魂星火。他能感觉到,那星火太脆弱了,失去了肉身的依托,暴露在这充满能量乱流的空间中,随时都可能真正湮灭。
必须立刻温养它!稳固它!
黎时樾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空间中央那巍峨的镇魂碑!此碑既能镇压邪祟,其散发出的精纯浩然之气,对于稳固残魂定然有奇效!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南向晚冰冷的身体横抱而起,步伐踉跄却坚定地走向镇魂碑基座。他选择了一处银光流转最为温和、能量最为纯净的区域,将南向晚轻轻放下,让他背靠着冰冷的碑身。
随后,他盘膝坐在南向晚身前,双手虚按在他的心口上方。他尝试引导镇魂碑散逸出的精纯能量,混合着自身通过青冥剑修炼出的、那丝微弱的温润剑元,极其轻柔地、一丝丝地渡向那点残魂星火。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过程。他必须控制好度,能量太强会冲散那脆弱的星火,太弱则起不到温养作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此,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
时间在无声的守护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点残魂星火的闪烁,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熄灭。它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适宜的土壤中,勉强维系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黎时樾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神一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落在南向晚那毫无血色的脸上,看着他雪白的发丝,心中五味杂陈。
救回来了……至少,暂时保住了这最后一点希望。
但这还远远不够。这只是残魂,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无法离开镇魂碑的庇护。如何为他重聚魂魄,如何为他重塑肉身……这些都是遥不可及、甚至闻所未闻的难题。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
黎时樾转头看去,是林风眠醒了。他挣扎着坐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被抽取生魂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镇魂碑、看到黎时樾,以及他身前仿佛沉睡的南向晚,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黎兄……这……发生了什么事?南向前辈他……”林风眠虚弱地问道。
黎时樾简略地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省略了南向晚献祭的细节,只说他为加固封印耗尽力量,如今魂魄受损,陷入沉寂。
林风眠听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后怕,有感激,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看向镇魂碑下那安静的身影,郑重道:“前辈大义,风眠铭感五内。此地不宜久留,玄魇虽退,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我们需尽快离开。”
黎时樾何尝不知。但他看着南向晚那依靠镇魂碑能量才勉强维持的残魂,眉头紧锁。离开这里,失去了镇魂碑的庇护,这缕残魂恐怕顷刻间就会消散。
“他……暂时不能移动。”黎时樾沉声道。
林风眠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眉头紧蹙。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带着一个无法移动的“活死人”,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黎时樾手中的青冥剑,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意念。这一次,不再是图像,而是一段关于这处禁地封印的、更加深入的信息,以及……一个位于镇魂碑基座之下的、极其隐秘的传送法阵的激活方法!
那法阵,似乎是玄珩前辈预留的、通往一处绝对安全之地的最后退路!而且,那处安全之地,似乎拥有着能够长期温养神魂的特殊环境!
黎时樾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他立刻按照剑灵指引,在镇魂碑基座某处不起眼的凹陷内,注入青冥剑元。
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基座下方,一个足够容纳两三人的小型传送法阵缓缓浮现出来,符文古朴而复杂,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林兄,我们走!”黎时樾不再耽搁,小心地将南向晚抱起,踏入法阵之中。
林风眠也强撑着跟上。
随着黎时樾将最后一道剑元注入阵眼,白光骤然大盛,将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下一刻,空间波动平息,禁地之内,重归寂静。唯有那巍峨的镇魂碑,依旧散发着永恒的银光,镇压着下方的黑暗,仿佛在默默注视着命运的齿轮,转向了新的方向。
混沌之间
传送带来的空间扭曲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不再是玄阴宗遗址那阴冷死寂的氛围,也非葬星原的荒芜暴烈。这里是一处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奇异空间,天地不分,上下难辨,唯有脚下一条蜿蜒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小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指引着方向。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色彩各异的光点如同流萤般飘荡,散发出或温暖、或清凉、或宁静的微弱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