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帮助!我答应帮助你。答应尽自己所能,获取辛家女的芳心。为你消除将来会威胁你的可能。这难道还不够吗?!你到底是凭什么要擅作主张?你此举,将她置身于险境不说,更是在给我平添麻烦!”
面临当时喻栩洲的失礼激动,喻歆然彻底生气了,当即怒喝道:“喻栩洲,你怎敢这般同你阿姊说话!”
伴随着喻歆然这句话,空气陷入了一阵凝重死寂的氛围中。周遭安静到可怕。甚至连人的呼吸声也能够听得清楚。
他低眉沉默了良久,最终率先打破了沉默:“阿姊还不知道吧,死在我手上的亡魂。可不仅仅只有那四条狼,乃至你那几名手下。”
“我早便不是你出嫁前,那愚傻的弟弟了。”他抬眸,猛地看向了喻歆然。直至看见阿弟眼底,那陌生且令人感到恐惧的阴挚病态时,喻歆然这才不禁有些傻了。
“我手上所沾惹的人命,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你以为,区区四匹恶狼,是我经历过的最大磨难?”
“我曾在山间,面临一群山匪围殴,杀得他们仅剩三人。”顺着自己的话,小少年低眉看向自己的手,失笑一声:“这双手,沾满了他人的血。早就不干净了。”
“你只一味地想要牺牲弟弟来帮你。可当那年,我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回了侯府后。一连卧床数月,养伤期间。你又可曾回来看望过我,哪怕一次?除去太子殿下离开后,你才想到我外。其余时间,你可有一次念过你这个没长进的弟弟?!”
他刻意加重了‘没长进’三字,而喻歆然在听了他的这些话后。脚下不经踉跄往后退了一步,似是被喻栩洲话中内容所吓到了。
难怪
难怪
她就说,他怎么突然变得那般厉害。竟能一夜间屠杀了四匹狼,更杀了人。
原是她这所谓的弟弟,早就溃烂扭曲了
啪地一声清脆响声,喻栩洲睁大了眼,脑袋因惯性往左偏,脸颊之上登时染上掌印,瞬间泛红。脸更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这个怪物”
那日最后,喻歆然在扇了他一巴掌后,声腔中含带着不可置信与恐惧,说出了此话,最终也走了。
回忆结束。
昏暗的林间,周遭是一众玉牌内卫们微弱的谈笑声。他仰头望天,一种孤寂之感,开始在心间蔓延,逐渐扩大。
“是啊。自幼时那场奇怪的梦后,我便逐渐成了如今的德行”那年,于太傅府宴会上,初见她时。他仍还记得,她那时冲动有趣的模样。
他从未见过那样大胆的千金,而如今回想到,她那时脸上几乎同阿姊一般无二的恐惧神色。他又再低下了头。
“x自初见起,她便一直未变。如今倒是我却已不再是我了”
不可否认,一直以来。无论是在辛雁,亦或者墨言,乃至一切熟人面前。他都在刻意装努力地装
在她跟前,他一直不停地伪装成记忆中曾经的模样,渐渐靠近她。只因他清楚,伪装之下的真容,不过一个‘怪物’。无人会喜,无人在意。就像宴筝常骂的,就是一个晦气鬼。
一个浑身充斥着一股晦气,早便腐烂的人。如何去靠近,那自由自在的鸟儿呢?
“祁愿。”
一道轻柔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闻声,他扭头向身侧一瞧,竟是赫然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她蹲下了来,直接就坐在他身侧。就这样,无言地沉默,安静坐着。
顺势低眸一瞧,他方才注意到,她两手交叉摩挲。小脸皱成一团,似在纠结犹豫着什么。
“”
见此,他眉宇不禁又再暗了几分。
她不语,他也不言。二人同座一块,好半会都没有搭话。
直至辛雁紧咬着下唇,脑海中频频闪过,她缩手时,他失落伤感的神情。好像终于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祁愿,你能不能看看我?”
“唉。”沉默良久,听此言,喻栩洲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扭头朝身侧的辛雁看去。
可谁想,刚一扭头。他的脸便迅速被一双手捧住。使得他一怔。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皱眉不解看向眼前少女。
直至她的脸忽地靠近,唇上贴上一片柔软湿润之刻。他整个人,也彻底僵住了。
宛若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了下来。二人唇贴着唇,呼吸交错。
辛雁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甚至喻栩洲,此时此刻,他的心间仿若要炸了一般,他瞪圆眼,两手僵在半空,有些颤抖地想要抱住了她,奈何却迟迟不敢。
唇间传来的温度,无比的真切。无时不在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辛雁缓缓睁开眼,放开捧着他脸的手,结束这场二人青涩的初吻。而这一刻,她的内心,一个长久以来,模糊的答案。也已然清晰。
她,喜欢他。自幼时起,便喜欢了。自那年,太傅府他待她展露笑容的那一刻,便喜欢了。
她待他,是一见倾心,是日久生情。
无论他怎么变,他始终都是她长久以来想嫁的郎君。
她松开了他,转而忽地一把环住了他的颈间,声腔中带着哽咽。那个一向表现得坚强的姑娘,此刻竟是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我承认,我怕。我是真的怕。两年前那一夜在怕,如今也在怕。可是可是我是真的——”
“不用说了,我明白的。”他原本僵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回抱住了她,轻柔地替她顺着背,此前心间那股孤寂之感,骤然消失。转而代之,则是喜悦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