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鸾在壹洲被称作蛮子,他们历代皇帝,嫌少没有不觊觎壹洲这片肥硕之地的。因而,当年这种查出是真相后,也少有人质疑。众人只当做是一种宣战。
由此两国本是要打的,可顾虑着边境百姓。朝中声音各不相同。以太傅为首的官员认为,不应开战。同时也部分官员认为,西鸾如此猖狂,壹洲不应受此气。自应派大将前去攻打西鸾。
据说,当时的陛下也表露出了迎站之心。
可太傅见此,当日下朝后。不过多久,便聚起一群不支持开战的权臣,进宫觐见。劝说陛下。
以陛下刚登基,朝内外不稳为由,成功打消了陛下想战之心。
至于西鸾那边,稀奇的事。到并未因使者的死为由,向壹洲出兵。
了解到当年朝政局势,宴旭泞又细细研究了当年卷宗,竟发现了几处细微疑点。
当年的西鸾皇帝,同他父皇一般,也不过刚登基不久。朝堂不稳,他有何理由向壹洲宣战?而西鸾后来没有立即出兵,估摸也有此因素。如此一来,便与杀徐大人一家的宣战行为,形成了矛盾疑点。
还有那时的西鸾派来的使者团,并未完全撤出壹洲地界。如此着急的对徐家动手,岂不过于怪了?
但如今,谈起西鸾。据说…他们近期表现出了欲与壹洲一战之气,为此现下朝中也在时刻关注西鸾动向,警惕着这群蛮子将矛头对准壹洲。
可若柊雹所说为真,那便证明西鸾是被冤枉的。如此一来,如今已经安稳,甚至渐强的西鸾国。是否会为当年之事,向壹洲宣战呢?
这种事,其实不是不可能。
怀带着这诸多疑惑,他再次传唤了柊雹。
再次见到他时,宴旭泞的面色,难看了许多。他多日未眠,也未曾好好用膳。接连多日,均在查当年之事,故而再次传唤柊雹时。
书房内,他顶着眼下的浓重乌青,面色尽显疲态,问道:“你说,你是徐大人的遗子。那你告诉我,当年灭了徐府上下百来口人的真凶。到底是谁?”
听此话,柊雹轻笑一声,将宴旭泞眼底疲态憔悴尽数收入眼底,“奴才上次,不是与您说了吗?”
说至此,他话语中夹杂着丝似有似无的讥讽,但并不明显,若不仔细听则完全不会注意。显然,宴旭泞并未留意到他语调中的这丝丝不敬,“是您挚爱的太子妃母家,是当今乐安侯喻大人。”
“喻敛”
再次听见这声‘乐安侯’,宴旭泞睁大了眼,内心仍旧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当柊雹说出此话时,他竟因惊愕,一时屏住了呼吸。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喻大人做的?”直至这一刻,他仍还是相信,他的岳丈做不出此等事。可当柊雹再次接话后,这道最后的信任,也就此破裂了。
柊雹面色晦暗不明,微皱着眉,嘴角勾起抹自嘲,说道:“奴才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只因当年的奴才。年岁尚小,拿不出可以佐证的直接证明。但若能拿得出证据,那便不是喻敛的行事风格了。毕竟那一向严谨的内卫阁,办事可从不会留下丝毫披露。而奴才之所以能活下来,也是靠着喻敛从不晓得奴才的存在。倘若他当年知晓奴才的存在。此刻奴才绝对无法站在此,同殿下谈论这些。”
“内卫阁?”
宴旭泞捕捉到一个未曾听过的词。
“对,内卫阁。”柊雹眸底暗沉,认真说道:“当年一夜间屠杀徐府满门,并顺利将罪名栽赃嫁祸给西鸾,未曾引起诸多人怀疑的地下组织。就是他喻家门下内卫阁。而内卫阁,从始至终,只有一人,对此等重大事务,有直接命令权利。”
宴旭泞问:“谁?”
“壹洲皇帝。喻敛虽为内卫阁阁主,拥有内卫阁。但内卫阁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内卫阁暗卫,皆听令服从于阁主。而阁主,则必须服从于皇帝。对于朝中诸事,甚至是权臣家族之间的纷争事宜,阁主不得因朝廷事务动用内卫阁。屠灭徐家满门的,唯有一人。他拥有下达命令的权利,而那人不可能会是喻敛,只会是圣上。”柊雹说:“换而言之,徐家灭门的主谋只会是当今陛下。”
“”
此刻的宴旭泞,已然说不出话来了。这些信息,于他而言过于庞大,也过于震撼了。
他从不曾想过,徐家的事,竟可能有父皇的手笔。
还有乐安侯
若柊雹所言为真,那是不是也代表。歆然嫁给他,只为便利乐安侯压制监视他?
喻歆然作为他的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呢?
不,他已经不敢再继续往想了。
可接着,却又听柊雹,一改方才阴沉,语调情绪不稳,两边嘴角列出一抹难看而诡异,却又夹杂着几分恨意痴狂的淡笑,又忽道:“不过您放心,奴才知道内卫阁的位置。不准确来说除去内卫阁人士,还有喻敛。绝不会有人比奴才更清楚内卫阁”
最后三字,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即便二人隔得并不近,可那股待内卫阁,乃至待喻家的强烈恨意。还是弥漫了整个书房。令人感到窒息。连宴旭泞,也不免被他这股强烈的恨意,所感染影响。
之后宴旭泞将柊雹收入了身侧办事。
并托人,按照柊雹的指示。前往那京城外的内卫阁远处查看。如柊雹所言,那地是一个土楼村。
当手下回来回禀他时,他的整颗心也彻底沉入深渊了
柊雹所言一一应证,他不得不信
后来的时日里,他嫌少再去歆然的殿中过夜了。无数个日夜里,他总会回想柊雹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