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
隔日一早。朦胧之间,她抬手有些烦闷的挡住了眼,耳边只听见一阵下床穿衣的悉索声。
帐帘之内,躺在榻上的少女煽动的睫毛,欲有清醒之意。喻栩洲换好衣袍,穿上靴子。眨眼扭头走近床侧,轻轻挑开帐帘。低眉瞧着床上少女,脖颈处醒目的暧昧痕迹。
轻咬下唇,竟是不禁红了耳根。他躬下身,垂眸贴近她的脸。最终在辛雁唇角印下一吻。
“”
正欲离开之刻,她睫毛微眨,渐渐睁开了眼。
“醒了?”
刚醒来,一张放大的面庞便赫然出现在了她眼前。辛雁眨眼,瞧着这一张脸,脑中闪过昨夜回忆。她瞳孔一震,连忙抓紧被子,扑地一下蒙住了头。
“我我可告诉你莫要得寸进尺你若再折腾我我”被子底传出一声沙哑微弱的女声,她结结巴巴,说至最后干脆直接放了狠话:“今儿便命厨房不准给你送饭!”
“才过了一夜,我在安安眼中就成了不讲理的恶人了?”头顶遮盖的被子,被人缓缓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宛若玉石般俊秀的面容,他虽未笑,但眉间已然舒展开来,不同于平日的愁容阴相,今儿的气质倒是难得显得柔和了许多。
若换作以往,此刻他定会是一脸笑盈,露出那两颊酒窝,开口刻意戏弄她。一如幼时,那般明媚闹腾。
可他没有。
虽是面色柔和,眉间舒展,可这张脸,却难以挤出从前那般明媚的笑。而他,此刻似乎也想挤出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笑颜,可僵着的唇角上扬两次,便又垮下来了。最终只得露出一个算不得明媚的温和浅笑。
可即便如此,这份浅笑中还是透着几分阴气。
失了从前正气,倒多了几分邪气。
发觉这点的辛雁,脸上羞涩散去,心间不知为何渐渐附上袭来一股酸涩。
透露他那双一时有些滞愣的忧郁眼眸,她眼前浮现的,是曾经那仿若装着星空的挑花眼。
同样的脸,不同气质。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
榻上女子不自主的伸出了胳膊,微微撑起半身,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了他。
喻栩洲刚坐了下来,辛雁便一改方才害羞,似在心疼般,环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一时令他有些不解困惑。
也猜不透她究竟是怎了。
“祁愿”
“嗯?”
她忽唤他,他轻轻回抱着她,下颚靠在她肩处。嗯了一声。
“你一直都是我人生中璀璨的星,从未改变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她话语一顿,舔了舔干涩的唇,放柔声调,继续道:“其实我也很爱你”
听着此话,他先是微愣了片刻,终未忍住蹭了蹭她,轻笑一声,道:“这算对昨晚的回应吗?”
脑海中回顾曾经所做过的那个梦,他忽地道:“自成婚来,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夫人,你似一束光,照亮了我。”
“”
她沉吟不语,此刻听着的他低柔的嗓音,心中泛起一阵涟漪。眸光微颤,浮上一阵感动。
抿了抿唇,抱着他的手不由紧了紧,忽地笑了起来,道:“傻瓜”
后来喻栩洲轻吻她额间,站起身起来,缓步走至窗外开了一道小缝。仰头望了眼天色。此刻的天空,仍旧朦胧。太阳仅露出了一个头来,天也未完全亮。
重新将窗户搭上,他扭身看向辛雁,道:“时辰还早,你倒不用学我早起。阿母刚过世时,乃是侯府内最忙的时段。眼下已过三月有余,府内应当x已经没那么事务,需要劳烦你了。如此,你便多睡会。”
辛雁瞧着他,这才发觉。今日的他,竟难得换了清白玉色的袍子,歪头指着他衣裳,问:“你以往不是一贯喜青色,今儿怎换了身玉色的袍子?”
这么说来,辛雁似乎也留意到了。这近三月来,他着青色的衣袍的次数确实在减少。偶尔不是玉色,就是墨色,来趣时还会与她换同色衣裳,亦或者有时不知穿什么,就干脆穿身白袍。花样倒是变多了,从前总见他一身青。还认为这人是太过死板,就喜制这一类衣袍。
“”
喻栩洲低眉,瞥了眼身着的袍子。似想到了什么般,无言沉默了片刻。这终才抬眸,朝她道:“哪有人天天着一类袍子的。”
说至此,他摆了摆手,朝外面走去,临走前道:“你多睡会,我先走了。”
只听‘吱呀’地一声门响,喻栩洲已经离开了。辛雁皱眉望着他消失方向,有些不解怪异。但倒是没想那般多,抬手打了个哈欠。心想着昨儿被他那么折腾,连觉也未睡好。眼下自己浑身酸疼僵硬,脚还稍微有点发软,她倒确实应当再睡会儿。
按理说,今儿也到了该去好好打点府内事宜,清点账目的日子。
可到底有些不想起想多睡会儿
“侯爷还在府内,应当轮不着我忧心吧?”抱着累活自有长辈做的想法,辛雁毫无疑问,又倒了下去。
直至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碧儿端着盛着水脸盆敲响了房门,她这才醒来,坐起身下了榻。走至衣柜前,挑出新的诃子里衣重新传上。将碧儿唤了进来。
当碧儿将盆放置在面盆架上后,辛雁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只是不同的是,腿似乎有些没劲,走路算不得稳。
碧儿眨眼,瞧着自家主子轻捶着腰,皱着张脸走了出来。一时有些傻了。
直至见着辛雁走至面盆架前,开始洗面。她这才似意识到了什么般,小心走至屏风后。借着为主子理床名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