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瞧见小侯爷眼底不甘不愿,又不得不与她寒暄,装模作样与她拉关系的姿态。她看着他,眼睛都几乎在发光。
瞧着小侯爷拙劣的表演,她心知这是老天看她可怜,亲自赠予她的翻身机会。无论小侯爷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何,她不能放过他。
而男人,最讨厌的便是能够轻易得到之物。若即若离,方能将他的心渐渐钓住。但喻栩洲似乎不一样,他是怀带目的接近自己的,而她也渐渐摸清了这个人,心知小侯爷,绝不会轻易被女子蛊惑。
不过既然他们互相皆有着别样的目的,不如她便顺水推舟。全了他,也全了自己。
攀附侯府,所带来的益处,不仅体现在喻栩洲自相熟起,莫名待他们姐弟的维护,更体现在叶高霏待她的态度。效果尤其凸显在十四岁那年,乐安侯为她亲自登门立威。
那年自侯爷亲自登门后,叶高霏自此再也不敢再为难他们姐弟了。日子也渐渐好过了许多,阿父未归之前,府内下人就是连待忆榆的冷漠态度,都发生了大转变。
然而世事难料,她真不知一场顺水推舟,青梅竹马的配合假戏,慢慢成了真。自己渐渐由十二那年单纯想要利用小侯爷,到最后慢慢打探侯府家风,动了嫁入侯府的妄念。再到最后,利心转变喜欢,最终演变了爱。
初次同房以后,她曾想。自己的到底算不算完成母亲当年嘱托,她尽自己所能,在阿父不在间五年间护住了胞弟,也为自己谋了侯府这条路。
她自认为,她为自己谋个不错的将来,同时也护住了阿弟。她没有愧对阿母临终托付,亦没有愧对自己。
可
“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为了喻栩洲不要我了”
直至亲耳从忆榆口中听见此话,目睹他逃走背影,她恍惚了。
回到侯府,喻栩洲劝说她时,她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慌乱。她错了吗?她是否是真的太过利己,从而忽视了忆榆?
明明知道喻栩洲的话是对的,可她还是难过。然而也正因为丈夫对于辛忆榆的话是对的,她才会心间更加难受。
她必须承认,是她没有照顾好忆榆。也是她让他过度依赖自己,变得懦弱、无礼、任性
是她,忽视了忆榆。
可纵使如此,她依旧不后悔。
十二那年的城门相遇,是一切的开始。喻栩洲刻意的接近,她早看出来了。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忆榆忆方榆”房内x,辛雁眨眼深吸了一口气,嘴中不禁道:“这名字,就跟煞星流言一样,一直折磨着胞弟,也折磨着我。女儿真就不懂,阿父您为何执意要取此名”
忆榆一名,只怕最不住的不是辛忆榆,而是他们的母亲方榆。是阿父亲手将阿母临终待孩子的爱,转变为煞星诅咒。一直折磨阿弟,也一直折磨着她这个受阿母临终所托的女儿。
明明阿父一直待她不错,可别不知为何,她却隐隐有些恨他。她自幼一直在为别人而活,顾这顾那,顾虑胞弟终生受困于‘煞星’二字,顾虑叶高霏别有用心,也要顾虑自己的将来。
这些本不是该由她来承担的,如今却悉数落到她肩上。父亲爱她,她知道,可她隐隐恨他也是真。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侯府茶室,彼时喻敛,已等候儿子多时。
“”
跟随许德忠一路前往的茶室的途中,喻栩洲设想过许多种喻敛约见自己的可能。比如,那日他离府前撞破的那张秘信内容。
如若当时不是安安,想着想抄捷近小道尽快出城去见辛忆榆,从而走后门。他只怕还无法撞见递信一幕。
‘太子,已引白老怀疑。’
太子是宴旭泞,白老无疑就是白太傅。
引起怀疑
喻栩洲垂眸,显然联想到了杨氏临死前传递的信息,那就是太子宴旭泞身世之秘。
宴旭泞不是‘宴旭泞’,当时杨氏是这么说的。可喻栩洲始终不懂,此话含义。起码在他看来,宴旭泞始终未变过。应当不存在什么他人假冒,替代可能。
毕竟宴旭泞这个人,太过无情也太过恐怖了。弑兄,且连杀三人。这等事,也就宴旭泞办得出。虽说深知储君之位争夺的残酷,可宴旭泞这种,可谓是在踩着兄弟亲友妻子的血,保自己东宫太子之位。
都说他喻栩洲表里不一且黑心,阿姊甚还骂他这个弟弟恐怖。可到底谁才黑心、表里不一?谁才恐怖?
宴旭泞还能称之为人?
只怕不是个从幽冥爬出的修罗恶鬼。
“少爷。”许德忠的呼唤将喻栩洲的思绪拉回,喻栩洲停下脚步,紧蹙眉间,站在门前,脚步还是有些生惧迟疑。
果然比起宴旭泞,他怕的始终还是喻敛
深呼出一口浊气,他收拾了一下即将面父紧张情绪,他推门踏入茶室。四下环顾,在一侧靠窗的位置,瞧见了面前摆着一盘棋局的喻敛。
“父亲。”当喻栩洲来到喻敛跟前时拱手作揖敬礼,却只见喻敛手中拨弄着白子,认真盯着跟前棋局,并未理会自己。就这样讲他晾在一旁。
喻敛不出声,喻栩洲自然不能将手放下。他抬眸瞧着喻敛,倒也并未表现出何种不满之情。毕竟这般行为,自幼到大,他也不是一两次了。他都习惯了。
“你用黑子,解这盘局。”
“”
喻栩洲放下手,无言瞥向棋盘暗暗打量,却只见黑子看似虽险胜白子,实则早已被白子围困,陷入必死僵局。
这局,破不了。
“此局无解,黑子必败,何必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