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二人的这种性子,府内平日都没有共同用膳的习惯。厨房会各做两份膳食,分别送主院与辛雁他们的院落。至于侯爷,自会去与侯夫人用膳。但忙的时候,据说是不会吃了。
婆母在时,她也曾向她打听过。问她侯爷平日里究竟为何那般忙,总不见身影。侯夫人只是摇摇头,叹息着感叹着,丈夫肩上责任太大。为了能让未来的家主,也就是栩洲将来轻松一些,同样也为了侯府,侯爷埋头扑进了公务与家族产业之中。
因而,他总是很忙。而这些,侯爷都不允许任何人与喻栩洲说。
即便侯夫人告诉了儿媳,同样也着重嘱咐过辛雁,千万不许与喻栩洲说,侯爷平日为何那么忙。
一来,他们父子嫌隙大,喻栩洲曾因幼时的一些事,待他父亲怨念颇深。说了无用,难以缓和父子关系。
二来,侯爷本身不喜也这样。他自认亏欠栩洲诸多,如若说了,以喻栩洲的性子,必定会主动帮忙分担,管理那些产业铺子。届时作为家主,他虽轻松了。但儿子却会步他的老路,难有空闲陪伴家人。
他已让儿子担诸多重担,尝遍了苦楚,已不能再苦下去了。
当他们到了东宫后,进入宫中。喻歆然在见到辛雁的第一眼,便展露出明显的欣喜。但在见到紧随其后的乐安侯后,面色欣喜顿时僵在了脸上。
“父父亲”
喻敛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但在女儿喻歆然对上时,眼底闪过一瞬冷厉哀伤。而辛雁甚至在他眼中,看见了失望。
没错,是失望。
他在失望什么?
失望女儿,轻易被他人蛊惑利用,间接害了母亲吗?
还是在失望自己,待林嬷嬷过度信任,同时竟忙于那些公务,从而忽视了郎中与林嬷嬷异样?
他对自己遭小人谋害的疏忽失望,同时也是对昔日那个曾亲手将女儿推上太子妃之位的自己失望。
兴许当年喻栩洲的话,是对的。
喻歆然,不适合做太子妃。
这些难以掩饰的情感,被一旁的辛雁看在眼底,很是矛盾,可谓是矛盾极了。
“参见太子妃殿下。”即便面色稍显难看,但依照礼数,作为臣子,他还是应当给太子妃作揖行礼。
只是他这一礼下去,对面喻歆然的面色,唰一下变x得惨白了。
辛雁在一旁同样也行礼了,她暗自抬眸将喻歆然脸色的转变收入眼底。这方才看出,原来怕父的竟不止喻栩洲一人
喻歆然见状,疾步上前,扶起了喻敛,声音中的紧张几乎掩盖不住,“您今日怎会来看望女儿”
“听闻太子妃身子刚才痊愈,所以为臣,便来探望一遭。”喻敛说话间,余光故作不经意的在周遭扫过,目光停留在几名太监身上。但可惜,仍未发觉任何异样。
喻歆然似看出了父亲的想法,明白了他是有话要与她商谈。抬手轻咳,清嗓。换了一副神色,斜身看向不远处不起眼的柊雹,道:“顺柊,你带他们都下去,本宫想同家人小聚叙旧,不喜被打扰。”
“是。”柊雹并没抬眸看喻敛,恭敬应声,顶着喻敛故意待他们这群下人施加的威压,也未露出丝毫破绽。倒也是几名小太监宫女,在见到乐安侯后,明显有些胆颤害怕了。
直至柊雹带人纷纷退下,他也未曾注意到。喻敛的终还是留意到了自己,他目送柊雹离去的背影,似在思索什么。
这太监过于冷静,反倒显得与身旁的宫人不同。
这是柊雹留过喻敛的印象,然而仅仅因此就断然怀疑他人,并不合理。加之调查中显示,那个徐家余孽,不比昔日的徐贵妃差,虽是男子,却生得极为貌美。他身上阴恶气质难掩,与如今的喻栩洲,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说不能因此就断然去猜忌怀疑,但此人喻敛还是记住了。
至于之后的事,辛雁就不清楚了。侯爷似乎有话要同太子妃说,因而她被留在亭子里,独自喝茶吃着果盘,借此打发时间,静待他们谈完,喻歆然回来。
不久后,喻歆然回来了。只是她的面色惨白,试图借饮茶平复情绪,奈何拿起茶盏的手一直颤,嘴时不时念道:“是我竟是我”
亲手害死了阿母
确认
那日,侯爷早早便回去了。太子妃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面色一直不太好。
而那次以后,每每她被唤去东宫陪喻歆然时。其实偶尔听闻一些,有关太子与太子妃的近况。
据说从前,太子妃每每都会期待太子能来见她。
如今却不一样了,大抵是过不去心间的坎。即便太子以看望太子妃腹中孩子为由,前来看她。她面色也不甚好看。
犹记得有一日,太子妃留她留到了很晚。黄昏时刻,太监前来通报,说太子打算今儿在太子妃宫中过夜。但而当时的太子妃,一改对辛雁温和笑脸,当即冷下来脸色,道:“去回禀太子,说我身子不适。加之怀有身孕,多有不便。无法伺候,今晚就莫来了。”
感受到周遭凝重氛围的辛雁,默默看向前来传话的太监,便见太监面露尴尬,道:“太子妃,殿下本意也是想来看望小皇孙,您一直拒见。只怕太子他”
听此话,只见喻歆然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看向太监,道:“只怕什么?他平白无事,说要来看望我与腹中孩儿。可即便我不愿,谁能拦住他?”
假惺惺,到底是来看孩子,还是来害孩子。
谁能知晓?
自此这事便不了了之了,而辛雁也是在太监走后,方才从喻歆然口中得知,为何时隔多日,她腹中孩子仍未发现‘意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