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歆然忽唤道:“辛雁”
“嗯?”辛雁应声,随即下一刻,便见喻歆然扬起嘴角,冲她凄然一笑:“如今我有些庆幸,当年的选择了。”
“?”辛雁不解她话中含义。
接着又听喻歆然继续道:“幸好你是嫁了我阿弟,而不是同我一样。”
那时喻栩洲尚未与她说过有关昔日喻歆然要求他刻意接近,计划须她的事。
然而如今再细回味这番话,辛雁却已是明白,太子妃当时那句‘幸好’,究竟是何意了。
幸好她未走上她的老路,幸好她未嫁入帝王家。
思绪再度回到了当下,细想下来,辛府堂屋内,阿父话中所提就是那一次了。
侯爷究竟与太子妃说了什么呢?
导致太子妃当时面色那般惨白。
辛雁沉思一番后,扭头看向辛康安,问:“莫非那一次,侯爷是去询问太子妃有关孙太医的事宜?”
辛康安默认点头,随即面色似有些发愁道:“有关孙太医,喻敛信中提到。他有细问过太子妃,对于在偌大的太医院,为何独独选中孙太医一事。太子妃细想过后,猛然想起。说白府杨氏,有次被皇后邀入宫,离宫时正好撞见了打算前往皇后宫中请安的她,杨氏便停住与她谈起了关于侯夫人病倒的事,之后她便就起了孙太医。因着白府本就是皇后的娘家,理论上杨氏也算是她的小舅母。自然而然便没有过多怀疑,而后待侯夫人被确诊肺痨后,孙太医又特意为她举荐了侯府的那位郎中。”
随着辛康安的话,时间回溯到了几年前,秦文珠病倒。喻歆然苦恼之际,在一日欲去为皇后宫中请安的时候。
那时,她刚巧撞见了正好从皇后宫中出来的杨氏。杨氏在与她请安后,自然也提起了秦文珠的病。
“太子妃。听闻您母家,侯夫人病倒了?”
喻歆然点头,面露愁色烦恼地瞥了杨氏一眼,道:“是有其事,此次我也是准备去向皇后娘娘请安时,望娘娘能恩准我前往太医院一遭,为母请太医看病。”
“太医啊”杨氏眼睛一转,在喻歆然未觉察的间隙,眼底闪过一瞬的狡黠,“皇后娘娘不是那般心狠之人,定会准允的。不过论起太医,若说娘娘最信任,大抵就是那位太医了。”
“?”喻歆然抬眸好奇对上杨氏,问:“何人?”
“哎呦,自然是孙太医啊。”杨氏笑盈盈地说道:“您也知道,皇后娘娘乃是白府长女,我丈夫也是太傅年岁最小的嫡出儿子。同出一母,他们姐弟自然关系要好许多。因而我自嫁入白府后,也因依仗着这层关系,常被娘娘唤入宫中陪她解闷。一来二去,哪能不熟知娘娘平日的事?”
喻歆然挑眉,认真听着。见她上套,杨氏则继续道:“我曾听娘娘说,有次这后宫中,有位妃子病重。险些就没了,皇后娘娘当时召来太医院一众太医为其看诊,他们把完脉后无一不是摇头。可独独,就一位太医站了出来。治好了那位妃子重病。此人姓孙,唤孙知行。这孙太医,医术了得。据说他当年不过二十左右,便入了太医院。”
点到此,杨氏未再继续。而是用余光故作无意地将喻歆然的神色收入眼底。见到她面上流露出犹豫思索神色,杨氏便知。
喻歆然,中套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用再多逗留了。
“哎,您看我这唠叨的笨嘴。平白又耽搁了太子妃的时间,太子妃您先进去,我便不耽误您了。”杨氏故作懊恼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随即退让至一旁,让开了道。
喻歆然未多言,也未责怪,只是点头,越过杨氏踏入了皇后的宫中。
至此便是喻敛从喻歆然口中,问来的有关为何选中孙太医的全过程。
“杨氏”
听完这些,辛雁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夜临终托付,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妇人。
白云霆不是说,白府并未过多参与吗?那杨氏与孙太医,又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辛雁已有些不敢再去看喻栩洲的脸色了。
她想,一定很难看。
然而当她担忧般看向身侧的喻栩洲时,在他的脸上,她并未看见预想中的怒意、亦或是震惊与伤感。
他眸中平静无波,几乎没有情绪,甚至也没了当初侯夫人刚死时,那股行尸走肉的木讷感。
听着辛康安描述,他嘴角轻挑起一丝讥笑,似乎并不意外,“看来婷儿那一遭,倒是让我高看白公子了。”
早知此事,他哪会大费周章做一波好事,助他葬妻?可笑,诱骗引导他阿姊间接害母,他哪来的脸跪求他,央求他帮他护女?
也亏得杨氏临终敢对安安说若不收婷儿,做鬼也不放过这类的诅咒。
利用他人的悲鸣之心、强行道德捆绑心善之人。瞧瞧这对夫妻的所作所为,当真令人恶心反胃。
喻栩洲一度以为,自己已算得是够黑、够恶劣了。不想在他之上,另有‘高人’。随口假话的能力,白云霆比他还要厉害得多。
人x面兽心,只怕说的就是白云霆这种人吧?
“本以为,只要着重调查孙太医,获取孙知行毒害乐安侯府主母一事证据。再向陛下上书一封,弹劾孙知行即可。奈何那幕后害秦夫人的真凶,岂能轻易让喻敛寻到想到他的把柄?”辛康安道:“喻敛暗托人去在太医院打探。这方才得知,孙知行已辞官半年有余。连原本入刑部做差的儿子孙公子,也早不翼而飞。有人说,是因家中决断离京归乡。”
说至此,辛康安微眯起眼。面上所流露的,自然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