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例行催吐完避子汤,喻歆然扭头走至水盆旁清洗,之后接过顺柊递过来的绣帕,擦净手,忽然好奇问道:“本宫真的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太子的?”
顺柊:“倒也没什么。不过太子妃应是清楚,太子打了五年仗。离京时也不过刚成婚不久。况且,您也知道。当年太子走时,且尚未弱冠。整个东宫,也不过仅太子妃一人。这正值血气方刚、对那种事懵懂好奇的年岁。一连五年都——”
说至此,顺柊刻意一顿,笑对上了喻歆然的视线。而喻歆然眼尾挑起笑意,自然也懂了。
也是,承受五年空寂的,可不只她一人啊。
接着又听,顺柊说道,“太子至今坚信,害他昏迷之人,就是太子妃。为此起初不惜闯入您的宫中,发泄怨念报复。既如此,何不利用一番这等心理。一边是承受了五年、无处发泄的欲望空寂。一边是对您的报复心理。”
“所以,你也不过是借此,在他耳边提了个建议。以禁锢之名,加深他的欲望,让他抱有侥幸心理。日日来本宫房中,进行所谓的‘报复折磨’?”喻歆然笑了,道:“血气方刚的年岁,便承受五年的空寂,想来即便理智告知他这样不妥。他也难以不会动心。到底曾是男人,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啊。”
顺柊垂眸拱手,道:“奴才不敢。”
伴随着这句‘不敢’,彼时‘顺柊’也就柊雹的内心。却全然与口中不敢二字相反。
喻歆然不知道的是,宴旭泞之所以能够听进柊雹的话,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柊雹的血统。他是他血缘上的小舅舅,是目前为止,宴旭泞身边唯一可信任的最后一人。
然而这位徐府最后的血脉,为何要给改名换姓,唤柊雹呢?只因他曾说过,他终有一日,会大仇得报。即便是宴旭泞,正因他身上流淌着一半徐家的血,他才更不可能放过他。
这般想着,他的脑海浮现的是幼时记忆中,那位花心父亲的面庞。
所有人,都别想安稳。所有人,都别想好过。即便是他自己,他是徐府最后的男丁,血脉传承的最后希望。然而这一切,他都不在乎。
正如当初壹帝手下,发觉柯茗空坟所说过的话一般。他柊雹,只想看众人痛不欲生、互相争斗、落得个血亲反目、兄弟相残,最终空无一物的凄凉惨相。所有人,都别妄图好过。
他虽动不了壹帝,但他有太子这颗棋,便足以。子欲弑父、儿子相残、被迫斩杀忠良能臣。这是他柊雹,送壹帝的大礼。
他会亲眼见证,太子上书翻出旧案,弹劾喻敛。亲眼见证,喻敛项上人头落地之刻。此一切,以祭奠内卫阁亡死暗卫,柯茗。
过了一段时日,宴旭泞恢复职务,重回朝堂。然而,他却无法揭发喻歆然这个太子妃。只得独自承受那些憋屈。而他却是将那满心积累的怨念,悉数发泄在了床笫之事上。作为妻子,她能察觉到,他已有失控之相。
可喻歆然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宴旭泞越对错失那次宴会机会耿耿于怀,便越会频频前来她房中发泄。禁闭也好、禁锢也罢了。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怀孕,在宴旭泞对她失去兴趣之前,怀上皇孙。他越是不想要的,她越要。越是不断给她送避子汤,她便越要怀上。纵使是为了自己,她也得要怀上。只要有孩子,宴旭泞便休想撼动她的太子妃之位。
“喻歆然,你还真是女子中的异类啊。”床笫之间,情到浓时,耳畔忽地响起这道感叹,她没有接话,一双灰暗的眸子对上他,则听他似戏谑般道:“当初哭喊着让我滚,拼了命的挣扎。如今,却环住我的脖子,不肯我离去。我以为,你是个一贯高傲的女子,自应受不得这等屈辱对才。”
高傲?屈辱?听见此话,喻歆然算是隐约懂了,顺柊究竟是如何说服太子的了。
“所以,我反抗了,你就会将我殿外守着的那些手下,撤掉了吗?”
“不会。”几乎没有犹豫的答复,当即x响起。听此喻歆然内心冷笑,随即又听他道:“你是我的妻,你既因妒忌,不许我纳他人。那你自应清楚,因这份妒,所需付出的代价。如今,我只有你一个女人。此番,你可满意了?”
“对,我满意了。”
“呵”宴旭泞:“可笑。”
事后,他又无情扔下她走了。每次均如此,自那次他贸然闯入,撕烂了她的衣裳。此后的每一次,就是日复一日的折磨。他们夫妻之间,再没了往日的温情。
后来时隔几月,她的肚子均未有消息。她为此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宴旭泞几乎无休止的折腾,结果腹中却仍未有丝毫动静。
时间一久,当宴旭泞那种失控感,渐渐稳定。不再对那次宴会之事挂心时,自然也逐渐减少来她宫殿的频率,逐渐地也不再派人守在她殿外限制她的行动。
然而,肚子没有喜讯、宴旭泞减少前来频率。都不是最令她焦躁的。而是来自阿弟的背叛。
一日里,顺柊前来偷偷告知她。发现了喻歆然宫中存在可疑人士,她听得这些后,便让顺柊去查。
殊不知,前脚顺柊刚向她禀报此事。转头他便跑去太子那,说了这一发现。
宴旭泞问:“你是说,发现两名行径可疑的宫人?”
“是。他二人是前不久刚分来的新面孔,所以奴才多少还是会多加留意一些。”柊雹:“据与他人同寝的宫人说,这二人。常常半夜不睡,不知去做什么。有次,一名宫人好奇。便便透着门缝,瞧了一眼。竟发现他们竟是在偷偷用夜鸦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