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旭泞皱眉,摆了摆手,似有烦闷道:“在我面前,你倒也不必奴才奴才的叫唤。我听着烦。到底你也是我母妃的亲弟弟,私底下便莫要自称奴才了。”
宴旭泞抬眸瞥了一眼,柊雹已取下人皮面具的那张妖孽脸。似惋惜般叹了口气。为了能进宫顺,柊雹对自己倒也是真够狠的。也不知他当初顶着这张脸,是怎么混上去成功见到他的。
宫中那些令人作呕的肥婆老嬷嬷、老太监可不在少数,只怕是吃了不少苦头。这般想着,对于柊雹,宴旭泞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同情可怜的意味。
“?”察觉到宴旭泞投来的同情目光,柊雹虽诧异不解,但也没有过多询问。
“是。”他应了一声,随即从怀兜中掏出了一张信条,递给了宴旭泞,直待宴旭泞接过后查看后,他这方才说话:“我拦截了夜鸦,取下了这张信条。”
宴旭泞看完后,挑眉顿觉有趣,“有意思。喻栩洲辛苦安插人进来,只为监视他姐姐?”
宴旭泞将信条,重新递回给柊雹,“这纸条,是传递给东宫外的线人的。受小侯爷命令,营造太子太子妃不和、太子妃冒顶太子之意的消息。呵,这对姐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不怪哉。这眼线负责确认我同喻歆然是否和睦。若确实不和,便恶意在喻歆然耳边营造所谓坊间在流传太子妃冒顶、失宠的假流言。实则这道流言他可能根本没传出去。”
“这喻栩洲,胆倒真大啊。”
“”柊雹接过手中信条,沉默半瞬,脑海中有了一个好点子。
依他对喻家姐弟的了解,此番不出意外。喻栩洲安插人进来,应该不怀好意。既如此,何不利用一番呢?
况且姐弟关系本就不甚好,何不搅得更乱些。在秦氏的‘肺痨’发作之前,先给喻栩洲上一叠开胃小菜。兴许效果,会更好。
他啊,就是要让喻敛的儿子,一步步变成他如今的模样。喻敛灭了他满门,害得他一无所有。如此,他便会让喻敛的儿子,也尝尝他所经历过、也失去过的绝望痛苦,使他逐步成为今日的他。
“殿下,我有一计。”
宴旭泞:“何计,说说看。”
“喻栩洲只想将假‘流言’,传到喻歆然耳中。不妨咱们,让‘流言’变成流言。如何?”柊雹嘴角挂起一抹淡笑,继续道:“据我所知,而今有三人,与他不对付。一个辛府主母叶高霏、一个是倾慕辛氏女未果他昔日至交好友墨言、至于最后一个——”
柊雹话语一顿,眼角笑意更深:“是太子妃。您也清楚,在您不在京中的这五年。太子妃逼迫弟弟,蓄谋接近辛氏女,欲在您回京之前。让弟弟俘获住辛氏女的芳心。”
宴旭泞点头,“确有此事。”
“既如此,何不利用一下这三人呢?”
“你的意思是?”
“我五年来一直为喻歆然办事,到底她逼迫弟弟办那些事,我基本了然。昔日喻栩洲例行的每月报告中,提到过叶高霏身侧有一个尖酸的老嬷嬷,极为受叶高霏重视。墨言身侧,有一个蠢钝单纯的妹妹,基本旁人说些什么都会轻信。至于太子妃,只需您在枕边多加煽动引导一番,加深她待弟弟的恶意。以她的脾性,姐弟之间必生嫌隙。只怕她还会忍不住,对弟动手。甚至亲手毁了,自己辛苦为弟求来的赐婚也说不准。”
宴旭泞听完这些话,思索片刻,最终竟朗声笑道:“好计,就如此办。在他母亲过世之前,先给他上一碟小菜倒也不错。若喻歆然真能有本事毁了婚约,迫使辛康安以功换取解除婚约、亦或是和离的旨意。那辛氏女,也就——”
说至最后,宴旭泞没有再继续,但任由谁听了。都清楚他后来的话是什么。柊雹无言瞧着他,内心一阵轻蔑。
低劣。这样的储君,根本不可能登上帝位。
计策,柊雹提出了。奈何最终效果,却大不如意。到底那对少年夫妻,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但柊雹不知,其实这其中最大的变数,便就那位他从未在意过的辛氏女。她没有和离之心,她根本不会轻易放弃侯府少夫人的位置。
更何况,那时的辛雁隐隐察觉到了喻栩洲的故作负心人,欲和离的不对之处。
那日以后,因着柊雹提出的这一意见。他成功的又让宴旭泞开始频频留宿太子妃宫中。这是他能为太子妃求来的最后机会,若依旧怀不上。那便是她自己的造化。
无子,便代表宴旭泞随时有机会废掉她这个太子妃。他也爱莫能助。但若能怀上,便是极好的。
孩子,能牵制住宴旭泞。更别谈,一直待在宴旭泞身侧。他早便看出,他一直以来都对孩子表现出了渴望。宴旭泞心底深处,是期望有孩子的。
终归这个太子妃,废不得。若能留住,她便能与宴旭泞互相折磨。也利于喻敛在秦氏出事后,对宴旭泞下手。所以太子妃,您最好是能怀上。莫要辜负,他的期望呐。
时光如梭,一转眼。辛喻两家的大婚,举办了。在此之前,宴旭泞确实如实照办了,甚至待喻歆然的态度都好了许多。更是暗中替喻歆然抓出了喻栩洲的那两名奸细。
然而,当辛喻两家正式举办婚宴时。他又再度想起了,那次皇宫宴会前,自己被下迷魂香,重重挨得那一棍,甚至因此错失难得能拉拢辛康安的机会。
因而,那日他又发了癫。一早便与太子妃吵了起来。
“宴旭泞,今儿是我阿弟的大喜之日,你明知作为阿姊,我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