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喻栩洲咬牙,抬眸仰头对上了许德忠的投来的视线。仿若,他正对的不是许德忠一般。
伴随着这二字,许德忠朝那手持鞭的护院点头,很快下一鞭子的落了下来。辛雁闭眼别过头,几乎是不愿看。
二十、二十一、二十三——
喻栩洲垂眸,紧咬下唇,背上火辣钻心的痛感,令他此刻大脑越发的清醒。喻敛到底在瞒着他什么?能令他如此动怒,想来安安听来的那些。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其中定有何不为人知的禁忌秘密
墨卿托墨言拿着的那样东西?亦或者说,墨言口中所提到的贵妃自缢呢?
真的好样的,喻敛。不想让他查,行啊。不查便不查,不就是想让他听话吗?反正他本来也不感兴趣,届时他倒想看看,他们这些老东西,究竟会玩出些什么鬼花样。
贵妃这件事,果然疑点重重。就跟杨氏口中,宴旭泞的所谓身世一样离奇。此前还以为,这等身世话术,不过用于离间白府与太子的计谋。很难有可信度,可如今不管是喻敛、墨卿、辛康安、乃至是白太傅这些大臣个个迥异离奇,尤其是喻敛,不知心里藏着什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有何渊源?罢了,不想让他知道。不查就是,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派人追查了一个小巷,就如此动怒,只怕安安偷听来的消息,估摸是什么要人命的秘密也说不准。
此事牵连普音寺、大理寺卿、甚至可能喻敛也在其中。安全起见,还是别查了。待辛忆榆出发之日,他也该派人顺带去一遭惮阳了。那样东西,是时候该取回来了。
理想总是很丰满的,自从推测出陛下立场后,喻栩洲几乎将一切都在脑子中计划好了。奈何,却偏偏漏了一步至关重要的。
内卫阁。不,应当是锈刀阁。是该到了,收回之日。
直至第三十鞭落下,护院停下了手。朝许德忠看去,只见许德忠点头。他便携鞭后退至其余护院侍卫之中。
辛雁见状,明白已经结束。连忙上前,扶起喻栩洲,声音都是急躁与心疼,道:“走。我扶着你回去,待会儿立马去请郎中前来为你——”
话还未说完,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便打断了她:“少夫人,只怕您还不能擅自带人走。依照侯爷的命令,少爷还需在侯府祠堂门前跪着,直至侯爷回来,准许回去为止。”
辛雁听此,忍无可忍道:“你看清楚,眼下是什么天气!他刚挨了鞭打,这等苦寒气候让他长跪祠堂门前受冻,不是要人命吗?!”
许德忠:“这是老爷的吩咐。”
这时喻栩洲缓缓抬手,闭眼叹息,示意辛雁不要说话。他顶着那张几乎没有丝毫血色的面孔,看向许德忠,问:“鞭子,我挨了。罚也罚了。如今还要我长跪。那如若,我不听呢?”
“少爷。这是侯府祠堂,先祖们都瞧着您呢。也还望,您莫要为难老奴。”许德忠侧身,退让一步。露出原本位于他身后,大门敞开的祠堂内景。
辛雁错愕一瞬,定眼往里一瞧,最里边无数摆放有序的灵牌映入眼帘,“这是什么意思”
“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需极谨慎小心。你不只是你自己,亦还是喻家子孙。莫要愧对喻家列祖列宗,愧对家族”喻栩洲面上黑沉,目光盯着祠堂,低声解释道:“这是喻敛的暗示,说我自该受罚忏悔”
“”辛雁瞧着他认真解读的模样,不解他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想到了从墨卿与那和尚的事那听来的谈话,问:“墨大人那件事,这么严重吗?”
“严重与否,只有那些一贯藏着掖着的‘长辈们’清楚。”喻栩洲摇头:“罢了,还是跪吧。他都让我来祠堂跪祖宗了,显然这其中利害,牵连极大。”
“也就是说,让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好奇。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
话虽如此说,可辛雁瞧着他,还是不免担心:“真的没事?”
“没事,又死不了。”喻栩洲气色并不太好,他扒开了辛雁的手,重新跪了下来,嘴中道:“估摸他下朝回来,便放我走了。不可能真让我跪一日,我的爹我到底还是清楚的。”
“”辛雁没有接话,只是瞧着他那满布鞭痕,血肉模糊的背部。双手不由捏紧成拳。背部的衣料都被鞭子抽烂了,又没带个披风出来
想至此,她看向许德忠,问:“侯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许少夫人您趁少爷受罚,给少爷送膳,围饭。”
“既如此,那应当没说。不可能以送保暖的披风吧?”
许德忠如实答道:“未曾。”
得到答复,辛雁点头。朝一旁一直跟随自己前来,又几乎被吓傻的碧儿,道:“碧儿,随我回去一趟。”
碧儿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辛雁唤自己,连忙回应:“是”
之后辛雁便带着碧儿往回跑,很快便跑没影了。没多时,待她重新回来的时候,只见她手中多了几件保暖的披风。她上前亲自地上的喻栩洲披上,随即也顺手给自己披上。
这一路她神色匆匆,很是急躁。因而连头发也来不及盘,只顺手从首饰盒中随手取了一只簪子。眼下只见她拿出簪子,简单随便盘起了头发,朝许德忠瞪了一眼,干脆跪在喻栩洲身侧,愣是吓了碧儿与喻栩洲一跳。
碧儿吃惊:“少夫人您这是?!”
“又不用你陪我受罚,你跪什么?!快些起来!”喻栩洲扭头,声音几乎是用力吼出来的,而这也是他难得对她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