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雁没有动,她知道他做什么。但她忧心的瞥见他中箭的那一处肩,还是劝道:“伤会裂开的。”
“只要手不动,伤口就不会裂。”喻栩洲脸上柔和的假笑,转瞬即逝,变回方才那副阴挚相,“这几日,我受了不少苦头。不论身、还是心都很苦。待明日准许和离的圣旨下来,你便该回辛府了。”
“你知道的,安安。我离不开你。于我而言,和离便已是目前最大的苦。”他抬眸看向她,眸中仿若一潭死水,道:“所以我以为,现在的我,理应配得上一口糖吃。”
“”她垂眸,咬唇没有立即接话。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解开衣带,褪去外衣,坐在了他腿上,附耳低骂道:“混蛋。说的好像,我心里就不苦了一样。”
“那便一起苦。”他用着那只未伤的手,抚上她的腰,没有笑,只是放柔了声音,蛊惑道:“我肩处有伤,所以便只是委托安安主动些了。”
她错愕一瞬,心下好奇此人说这等话,是怎办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同时,面露桃粉娇羞,只好无言点头。
昏暗的房内,两道身影交叠,男子粗喘声与女子的娇吟混杂。床笫之间,她一举一动尽在小心,不触碰那包着纱布的受伤处。
这一次没有自来鱼水之欢的愉悦,唯有心底深处的酸涩苦楚。他说的说错,好苦。真的好苦。
直至最后,这一抹苦楚在心间不断狂涨。她就这般抱着他,是无声痛哭了起来。
“哭什么”
“我我不想和离不想和离“她瞧着肩处纱布,眼尾泛红,颤抖着手,想要碰触,却又不敢,故而抬眸对上他,问:“很疼对不对?”
“不疼。”他额间泛着细汗,气色依旧不佳,“有你在,就不疼了。”
“又骗人,你身上这么多疤,如今又添新伤。怎会不疼?”辛雁道:“你明明最怕疼了”
他抬头轻吻拭她眼角,眸中依旧仿若一潭死水望不见底,声音依旧道,“没骗你,真的不疼。“
仿佛为了应照他的话一般,白色纱布之上,泛点红色。辛雁猛地一惊,顿时愕然,赶忙起身。腰肢被人一双手按住,无法脱身。
从他眼中,她看到没有对伤口撕裂的在意,而只有麻木,一种对痛感的麻木。他任由血点渐渐变大,染红了今早换好的纱布,道:“不许走。”
他不肯放她离开,她甚至不解,虚弱至此,此人居然还是那般大力。
她蹙眉,提醒道:“出血了。”
喻栩洲对此不以为意,嘴边带起一抹恶笑,道:“流些血才好。”
当人精神,压抑克制到极致时候。身体上痛觉,往往会变得一种麻木之感。不再会有痛感,只会觉得这点血,这点伤,不够多。当瞥见因x伤口撕裂,而被染红渐渐染红的纱布时,他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只是脑海间,隐约有一个念头,这点血还不够。
而潜意识冒出的恐怖想法,正是积累压抑许久的悲痛苦楚,得到释放的信号。
瞧见他脸上扭曲的笑,辛雁再没有挣扎了。因为她这一刻,她明白,她再也救不了他了。
不久后,直至他终于肯放她后。辛雁方才忙去换了一身衣裳,冲出房门,连忙纷纷下人,前往请郎中来府上。她知道,喻栩洲的情况,远不是中箭受伤这么简单了。
待郎中赶到后,彼时的喻栩洲的已换好了一身新衣。依旧还是那身玉白,只是因为他对视伤口不管不顾,很快一身玉白袍子,肩处便透出了点点血渍。
当郎中匆匆赶到时,为他查看了一番伤势,重新上了药,全程蹙眉,用着怪异眼神,瞧着他那一副似感受不到痛觉的模样。在换完药,走至辛雁跟前,小声问:“夫人,您丈夫一直是这副样子吗?”
辛雁摇头,“不是。”
郎中轻抚胡须,面色凝重,并未言语。
辛雁一怔,颇为不解:“?”
“我且先为他开些安神的药。今后还望夫人多观摩观摩,他若有何异样,列如再次发生自伤等行径,还望您能及时唤医。”
“大夫,你这话是何意?”
“方才上药时,老夫观摩到,您丈夫已对身体的伤势痛处,难觉痛感,这是麻木的一种表现。”郎中轻抚胡须,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我猜测,他可能患了心病。但夫人不必忧心,光凭这一次自伤,难下诊断,只是若自伤行径今后再屡次发生的话,可还是需着重注意…”
辛雁面色发白,问:“若发生屡次自伤行为,会有何后果?”
“多次自伤之后,会发展为自缢、轻生。”郎中道:“但正如我方才所言,若仅是一两次,是无法断言的,但还是望夫人以后多观摩防范一番。”
辛雁听后脚下踉跄,竟险些站不稳了。
至于后面将二人对话唏嘘听入耳,靠坐在椅子上的喻栩洲,听此话讥笑出声,道:“庸医。”
笑话,他不想活。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想要活。头顶上有个喻家压着,根本不容他有丝毫想死之心。更何况,有安安在,他怎么可能会寻死,可笑。
那些想死的话,不过嘴上说说,怎么安安她还真信了…
不久后,郎中走了。反倒是辛雁,被吓得不轻。想到郎中的话,外加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侯府。她忙唤来都迟。
“少夫人,可有何吩咐?”
“都迟,你去把小侯爷身上的暗器,全搜刮出来。还有房内的剑,也统统带下去。”
“?”
不等都迟反应,便见辛雁一脸忧心道:“愣着作甚?去啊,看紧他的武器。明日我便走了,但若万一他有何怪异或自伤行径。一律去辛府禀报给我,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