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辛忆榆,便是最好的决断。”柊雹面色平静道:“距离秦氏过世,已过去许久了。孙太医也聪明地早早背着咱们,偷偷辞官离京还乡。显然早猜到以殿下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他。”
宴旭泞听此皱眉,插嘴似不满道:“孙知行左右都是要死的。不死在我手里,喻敛也不可能放过他。怎可能是纯怕我。”
“可一旦有人真追查到他的行踪,那于殿下而言。可有着不小的影响。”柊雹微眯起眼,话语略带引导,道:“抓到孙知行,便是抓到您的把柄。”
“所以这人,不能活。”宴旭泞眸光闪过狠厉,道:“若辛家的这队人真是为了孙知行的。那时过这么久了,辛忆榆这队人现在才出发。未免太蹊跷了。怕就怕,这是辛康安引诱我的诱饵陷阱。”
说至此,宴旭泞捏拳,额间青筋暴起。愤怒之下,将手中笔折断,甚至将书案之上堆满的公文书折一怒扫在了地上。发出一阵落地的重响。
柊雹听着这声,冷冷瞧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杂乱公文。躬身主动去捡,收拾放回原处。
“这帮老家伙,是铁了心要联合起来置我于死地。既如此,我偏不如他们的意!”他赤红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现今的状态竟亢奋到诡异。
直待柊雹收拾完一切后,将散落的公文书折悉数放回原处。宴旭泞闭眼,胸口上下起伏,平复了一番杂乱的心情后,重新坐了下来。挑了一只新的毛笔,沾取墨汁,提笔写了加急回信命令:【此人乃云麾将军辛康安之子,辛忆榆。莫管此人,也勿要惊动他们,若去理睬辛忆榆一行人,那便中了辛康安的计。专注自身行动要务,加急追,势必得快速确认孙知行的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敢给孤耗时间、慢慢拖下去,你们便提头来见!孤要的,是孙知行一家的命,一个活口都不得留。孙家人不死,便是你们死!】
另一边,皇帝的寝宫中。
壹帝手持一道密折,姿态散漫地靠坐在软塌之上,面上平静无波。随手将折子放下,看向苏公公时,眼底却浮现一抹笑意,道:“苏德文,你可知太子做了什么吗?”
“?”不等苏德文开口,壹帝又道:“他也玩了辛康安的那一套。早早派人去寻孙知行了。”
壹帝将手中折子,放置在面前的桌上,“还以为,这儿子已经因徐府的仇恨,得了失心疯,糊涂了。倒不想,他倒也算警觉。看来辛康安的诱饵队伍,他未必会上当啊。”
壹帝站起身,负手摇头,看似惋惜,眼中却蕴含着笑,“若是他不上当,那可就难办了。诱饵的作用,只怕也无异于作废。”
“果然,还是需要多作打算呐。”壹帝站起身,负手叹了口气,朝苏德文摆手吩咐道:“苏德文,去安排一下。连夜知会辛康安,让他派人紧急去联络的他儿子。加急赶路,直接去惮阳与第一梯队汇合,互换情报。无论太子上不上当,他的手下撞上哪个队伍,那被盯上的人马都得负责纠缠住他。毕竟朕这儿子,可谓是一个难缠的主。两支队伍互相配合一番,不管谁被盯上,另一队去抓紧寻人。势必得在太子之前,寻得孙子知下落。”
“孙知行到底不是个傻的,面对太子威迫,以他脾性不会不留后手。切记命辛康安将孙家人的画像,一并加急送给他儿子那一队人。命他们记住孙家人的长相。”壹帝话至此,停顿一瞬,继续道:“若生意外,或有什么万一。即便无法带回孙知行,儿女亦或家人,只要能寻见,第一时间保护其安危,及时送回京来。”
“是。奴才这便去办。”苏公公应声行礼,随即退了下去,加紧去办了。
望着苏德文离开的背影,壹帝重新坐了回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叹了一口气。说来,近些时日,在早朝时。乐安侯依旧还是那名颓废啊。那股气势,仿若不想活了似的。
不过他如今态度,似乎也不打算活。
算着时间,侯府的事,大概会在这段时日处理。他需要准备的事,也很多啊。到底不能负了这位忠臣的遗愿啊。
脑海中浮现出秦氏死后的隔日,他唤喻敛进宫的情景。那时的喻敛,主动提出了既能令内卫阁众死卫信服,也能顺利将锈刀阁归还的法子。
秦氏死时隔日,那日喻敛早早入宫,前来面见壹帝。然而当时,在得知秦氏是被太子暗算而亡的壹帝,很是气愤。
“喻敛。这等事,朕是x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在你身上。”
当时的喻敛没有解释,来时他双目空洞。而后朝壹帝行礼,颔首低着头,旁人实在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壹帝当时难得发火臭骂他一通,毕竟他认为,喻敛这样的人,应当不会被太子算计得逞。不曾想,一个卑劣到上不得台面的阴险手段,竟真的能正中他的软肋。
侯府夫妻,倒也是奇了。竟对一个老奴婢如此信任,没有防备,实在是可笑啊。
“关于锈刀阁,臣有一法。”喻敛维持颔首动作,任由壹帝指责,待见他平静后,方才提到:“太子如今,显然已是通晓了有关多年前徐府旧案之事。既然他率先害死了臣的夫人,显然已知晓,那一夜。是臣动的手。”
壹帝负手,冷冷听着他说道了。对于喻敛的话,已然不是什么猜测了。徐府确实存在未除干净的余孽,这是喻敛的失职。前两年,他们早便查清楚了。
太子之所以,知晓一切。必然是那徐府余孽的手笔。到底还是他无用的傻儿子,被贼人教唆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