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曾经查出柊雹这个人时,便通传喻敛前来问责,而后便想出了借助太子妃的逼弟娶辛氏女的由头,推波助澜,借此拉辛康安入局。毕竟若太子动了歪心思,则需要辛康安手下的辛家军。
眼下喻敛又再提起此事,他倒想看看,他打算如何收场。
“太子的真正目标,只怕是臣。”喻敛放下颔首的手,似乎已做了某种决定,道:“内卫阁众死卫心忠于的阁主,一直是拥有那块阁主令的人。”
喻敛说着,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枚通体由血红玉石,精心雕刻而成的一枚玉令。那样东西,是他父亲临终前传给他的,如今他已不打算交给喻栩洲了。
喻敛看向壹帝的眼中,多了几分精明与决然,道:“臣愿以死彻底归还锈刀。若众死卫的阁主一死手持阁主令的您,若想收回锈刀,并不是难事。”
“内卫阁众人,一直以来,都是在为皇室办事,听令于陛下。在他们心中,深知自身归属,以及他们需效忠之人究竟是谁。但碍于内卫阁前面的‘喻家’二字,明面上,不得不认自己是喻家。所以,只要臣死了。同时臣的儿子也不会继承内卫阁前提条件下。当这明面上的阁主死亡,内卫阁自然会变回锈刀阁。”
“”壹帝未言,只是盯着他,不禁蹙眉。换作寻常的臣子,用这等态度待他。他会说,‘你在威胁朕?’
但喻敛不同,他们喻家为了壹洲,牺牲太多了。
“为了一个已经离世的女人,你连命都不打算要了?”
“不打算要了。夫人走了,臣寻不见支撑的意义。”喻敛失笑一声,道:“陛下。您与臣少时相识,知晓臣的父亲是如何离世的。他因着内卫阁,多劳病逝了。他想归还,奈何还不了。操劳一生,于病榻之上,孤苦死去。他走时,甚至也算不得老。”
“臣不打算如他一般,也不准备让儿子成为第二个喻敛。况且,臣答应过文珠,要去陪她。她一人在幽冥,会孤单。”
“”壹帝没有说话,他无法理解这等心境。年轻时,为了能击溃所有对手,他付出了许多。江山百姓,乃至权利他无法割舍。无法放弃。
可喻敛,竟就这样轻易割舍放弃了多年拼得的官职地位。连内卫阁,都没有丝毫想要的欲望。不管是喻敛,还是他父亲。都是如此,他们竟都视内卫阁为负担。
如今他总算明白,当初欲建立锈刀阁的皇帝,究竟是为何会选中喻家了。曾经他刚登基那几年,他还曾多次怀疑喻敛,想他是否不愿归还,是否有独占锈刀阁的嫌疑。
如今想想,这些猜疑,倒是多虑了。
片刻后,只听的室内,响起一声不知是伤还是喜的笑声,只见坐在龙椅之上的壹帝,抬手扶额,面色神情难辨,他放下手,重新对上喻敛,懂了他的意思:“朕懂了。喻敛,你所希望的,届时朕自会一一完成。一言九鼎,你不用忧虑。退下吧,之后的事,朕自会计划。届时若有需你配合之处,会传信告知。”
那时喻敛还听不懂此话的含义,直至夺情的圣旨下来那日,他方才醒悟。壹帝此话的意思。
届时交付出阁主令。你走后,你的家族,你的儿女,朕都会如愿替你保下。保住整个喻家,包括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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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关于女主小名这块,大家应该发现了。目前为止,全文只有喻栩洲会唤‘安安’。
女主的亲人长辈都是唤‘雁儿’。害,其实跟方榆有关系,方榆死前全家都是一口一句宠溺地安安,整个辛府都是生机勃勃,欢快温馨得很。方榆走后,辛府就变了。女主人走了嘛,然后作为家主的辛康安心境也发生了大转变。
渐渐地连辛康安也不唤女主小名,通常都是唤‘雁儿’。至于小名安安的话,是带有宠溺意味的包含母亲与父亲的爱。不过至方榆走后,辛康安唤了这个小名,其实是容易想起方榆还在时的温馨快乐的美好时光,所以他就不唤了。然后叶高霏也更不可能会唤。
至于辛忆榆,作为弟弟不太合适,毕竟那是他长姐。
所以目前只有知道这个小名的喻栩洲会唤[无奈]我不是写专属哦,只是真的只有他会唤‘安安’。
争论
为期九日,分别三场的的会试如期而至。辛雁且还不能与喻栩洲相见,干扰到他。目前而言,她只有等,等他的好消息。
自冬猎结束,已过了有段时日了。直至现今,依旧未有关于太子宴旭泞的下一步动作。如今的时光太过宁静,令她心间很不是滋味,介于曾亲身经历过沐阳一乱。她到底不敢小觑太子,故而心间总是不太安稳。
正在她忧虑之际,会试的前一日。阿父携带着一个密封的宝盒,与一封似写与她的信,主动寻到了她。说是侯府送来,指定交予她的。
阿父来后,只见他亲手将宝盒子连同信一并递了过来,辛雁顺手接过,狐疑打量着,问:“阿父,这是何物?”
辛康安摇头,主动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见状一旁的侍女碧儿,也上来,为他斟倒了一杯茶水。辛康安将茶一饮而尽,叹了口气,瞧着女儿的手中的信,道:“不知。但想着是喻敛命人送来的,我便亲自给将他东西给你送来了。”
毕竟谁知道,这老小子是不是又存了什么拉他女儿下水的坏心思?因着一个赐婚喻家,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换来了能够让女儿和离的机会。可不得防着点喻敛跟他那儿子。
这喻家父子俩,肚子里坏水可太多了。不防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