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康安并未立即接话,只是上前扶起女儿,目光定格在她手中的信上,沉默良久,方道:“是喻敛信中待你的请求?”
“”辛雁听此,目光闪躲,一时答不上来。
见状,辛康安平静追问:“你只需回答,是与否。是,我才能安排。否,为父没有理由答应你荒谬的请求。”
辛雁毫不犹豫道:“是。”
“好。”辛康安点头,“谨记,你是受喻敛之托。”
撂下此话,阿父没有给予答复,便扭头走了。独留了一个背影给她。望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身影,辛雁无言,默默转身,紧握着信,耷拉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房。
当夜子时三刻,喻敛派来的人,守在辛府外的暗处,果不其然,瞧见了红色天灯,于辛府被放人飞。见此信号,他们没有犹豫,连忙返回,朝侯府的方位消失了。
时间如流,四日后的早朝。可谓极度热闹,令人唏嘘。宴旭泞大肆扩散的流言,终是起了作用。尤其是为了更好的翻案,他甚至安排了所谓徐府‘远亲’,特意上京兆府击鼓,因受京中舆情影响,从而请求重查,厉声控诉,当年疑点诸多,望朝廷重还徐府惨死阴魂,一个真相。
其景悲壮,吸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此事闹得过大,见此的官员,也不不得不上报到了朝廷。而隔日,百官围绕徐府旧案,展开了商讨议论。几方官员,各持己见,声音不同。有甚者越发激动,险些没在大殿中吵起来。
其中,昔日曾与徐府徐大人有深交的两位大臣,联名也站了出来。说京中大肆沸腾的重翻旧案之声,并非偶然,若再任由这等流言发展起来,于民声威望,并无益处。
徐府灭门真相早已在二十多年前,便已明见查出。即便翻案重查,结果也始终不变。为了压制京中有关徐府的声音,不妨重启旧案,令全京心服口服。证明徐府一案,并无隐情,当年并为其负责此血案的墨大人与朱大人,也并未错。
然而,这些话落到朱大人耳中,便很不是滋味。其中暗讽之意尤浓。
“戚大人,望慎言!此等大案,乃是我朱某与墨大人联合查办,直至现今,徐家血案的卷宗,仍收录于大理寺。你若执意不信,便请旨去瞧!莫要给我扣些莫须有的‘疏忽查错’罪名,担待不起!”
朱大人紧盯着联合的两名大臣中,为首的戚大人。冷哼一声,怒声甩袖,眼中尽显愤慨不屑。
“朱大人,此话怎讲?你这般气愤作甚?”戚大人冷笑,语调中蕴含暗讽,道:“我何时说过我不信了?我又有哪一句,哪个字。说不信了?你可莫要污蔑于我。”
“你字字句句,无不在质疑当年查案结果。仅一句翻案,便是最大的不信!大殿之上,当着天子的面。你亦如此,既心存质疑,何不大声说出来。当着百官、陛下之面阳奉阴违,你脸呢?”
“你——!”戚大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朱大人,平息了好一会儿,方才甩袖放下指着朱大人的手,再道:“朱大人如此激动,莫非是心虚了不成。既如此肯定自己未出过披露,为何要反对重翻血案?”
他话语一顿,冷笑刻意道:“二十多年前的朱大人同墨大人。可不比现在,血气方刚,正值盛年。那时朱大人可不是尚书。况且年轻,不总是容易出错?毕竟朱大人的儿子,可不就是个没出息的。”
“戚——”不等朱大人发作,一旁的墨卿拦住了他。视线扫过对面官员,有那么一刹那,在旁人没有察觉之刻,视线与太子对上了。最终落到戚大人身上,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戚大人。何至于此呢?既要翻案,不妨重启旧案就是。就如你所说,反正终究结果还是一样。不妨借此,平息京中舆声质疑,给击鼓者一个交代。也好令如你这样的人,心服口服。”
“呵。”戚大人未言,似顿觉可笑般,轻笑了一声。
而后多数大臣颔首,正对龙椅之上的壹帝,多数声音统一高喊,反压了反对重启的声音。
“还请陛下,准予重翻徐府旧案!”
位坐龙椅的壹帝,在方才各方争执之际,看似x在头疼,实则右手手指一直在有规律的敲击着。他紧锁眉间,视线落到喻敛头上。此举也被太子收入眼中,放在太子看来,此为苦恼。
不等壹帝开口,太子颔首,上前一步,站了出来,道:“儿臣,愿替父皇排忧解难,愿主动担起旧案重翻之责。定会交出一个令众人心服口服的结果,断不会令父皇失望!”
壹帝听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主动请缨的儿子。同一时刻喻敛、墨卿、朱大人包含乔术等人注意力纷纷被他吸引。
鱼儿,上钩了。
“哎”壹帝头疼扶额,瞧着下方儿子,视线扫过一众官员,眼下只怕不同意重翻,也难了:“准了。”
位于众官员中,辛康安将一切收入眼底,不禁皱眉。
当日下朝,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府上。刚落座,嘴边无意跟莫管家谈起今日早朝的怪事。不曾想,女儿辛雁,正好因听他下朝回府,准备茶点果子,准备给父亲送来。
只是刚到门前,便听内里传出阿父辛康安声音,她停驻在门外躲着,满眼震撼听了好一会儿,直至最终听见辛康安感叹,她方才转身悄然离开。
“真是奇了,多少年前的旧事。如今竟再次提及,还要重翻徐府旧案。呵这帮人,既心存质疑,早干嘛去了?”
有关此番偷听到有关今日朝廷之上内容,辛雁心存疑虑,毕竟听阿父话中说,太子竟主动请缨了。太子忽然的举动,不容小觑,可到底她目前不敢去寻喻栩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