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雁端详着手中未拆封的信,心中困惑不解。侯爷专程令人送东西给她,会是有何事呢?
这般想法,怀着好奇,她便拆开了信封,然而当她瞧见信中内容时,赫然瞪圆了双眼,眼眶渐红了起来
【至儿媳辛氏:
辛氏,此番交由你的盒内,装着一件重要物件。一个由血玉雕琢而成,刻有‘锈刀’二字的令牌。
我思虑许久。想着这件事,是否该交由儿子喻栩洲来完成。可最终,认真想了一番,还是算了。如今的他,太易冲动了。此事若交由他来办,只怕难免不坏事。更何况,眼下的他,同我一般,一举一动,皆被太子注意着。况且作为父亲,我给予他的负重太多了。
历经几番考量,还是决定,最合适的人选,便是曾作为我喻家儿媳的你。
早前内卫阁曾的来报。说栩洲这孩子,带着你在内卫阁中小住过几日。所以若我所猜不错,有关内卫阁之事,他应当已经悉数告知于你了。
想来对于内卫阁这三字,如今你应当并不陌生。有关它,你的婆母,其实也知晓。我从未想过瞒过。相信我喻敛的儿子,应当会做出与我一般的决定。
对于认定家人,均不会有所隐瞒。他能将家族秘密悉数告知于你,由此可见,他应是很爱你。
关于这封,我想我的老友辛康安,收到后应当不屑于偷看。所以望你收到此信,莫要这封信内容告知你父亲。我信他,也信我的儿媳。
有你在,我走x以后,也不会有顾虑遗憾了。只是我需要你替我最后做一件事,若你不愿,也可将宝盒退回。将那宝盒中的锈刀令,转交至皇宫,陛下的手中。若你愿意,今夜子时三刻,于辛府放出一只红色天灯。届时我派出等待回复的线人,若看到天灯,自会明白你的决定。
想见到陛下,你父亲有能私下联络的法子。你可请求于辛康安,他应不会拒绝。以他的能耐,即便不知内卫阁之事,应也能看出端倪。
将你擅自牵扯进来,实在抱歉。另外,也烦请你也能帮忙向辛康安,转达一番。
待一切平静后,栩洲他兴许不会轻易放弃他女婿的这个位置。关于这个糟心的小子,往后只怕得劳烦老友,替我看管一下了。
栩洲这孩子,我尤其不放心他。所以便麻烦了,辛康安。
——喻敛】
瞧着信中最后需要转述给辛康安的话,辛雁低眉,无言沉默了良久。她闭眼咬唇,在阿父狐疑探究的目光下,起身走至书案之前,拿起沾着墨汁的毛笔。顺手寻了一张纸,重新提笔写下来了喻敛最后需她转达与阿父的话。
她紧锁眉间,持笔的微微发颤。握着信的那一只手,不觉用力,竟是下意识将信的一角,捏得发皱。
“侯爷竟真的,想求死”嘴中低喃着这句话,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到纸上。待她放下笔,拿着字重新走至辛康安跟前时,彼时的辛康安,早在瞧见女儿红眼后。
脸一阵发青发紫,意识到了不对。他目光一直死死瞧着那封信,直至目睹辛雁走至书案前,提笔写了什么。又重新将她写的字,交予他时。他一把抢过字,低眉嘴边不由念道:“所以便麻烦了,辛康安”
听着此话从阿父口中说出,辛雁黑沉脸,没有发言。对于侯爷信中需转达给阿父的话。眼下她实在无法开口
“”
空气在此刻变得格外寂静凝重,直至片刻后,辛康安放下手中字。故作平静地扭头看向女儿,视线落到了她手中喻敛的信上,问:“这信,可否给阿父看一会儿?”
辛雁听此,抬眸摇头,没有给。
见状辛康安也明白了什么。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释然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字揉成团,道:“罢了。无论他究竟瞒着什么。这老闷子不惜命,我也拦不住。”
他负手背过身去,手中依旧死捏着那团纸,自顾自低骂道:“秦文珠走后,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眼下竟是连儿女都不要了。自己的孩子,不应自己看管吗?与这等人作友,可谓是既麻烦又累。破事一堆。”
说到最后,辛康安已无法继续骂下去了。
沉默良久,辛康安背对着她,忽地交代道:“雁儿。不管信中究竟写了,都不要告知喻栩洲。尤其是当他夜里来寻你的时候。”
“?!”
听到最后一句,辛雁猛然抬眸,盯着父亲的背影,满脸震惊。
“另外,让他少来。日日夜里来回辗转在辛府侯府之间,我想不知都难。下次若被我亲自逮到,莫怪我无情,不给他侯府脸面。”
“是”
说完,辛康安便准备走了。辛雁目送着阿父的背影,手中揪着袖子,始终有些难以决断。万一,阿父不同意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之际,阿父已经踏出了门槛,走了出去。见状她惊觉,连忙小跑追了上去。直至跑至门前,她手中握着侯爷的那封信,大声叫住了辛康安。
其声掷地有力,蕴含坚毅,与几番内心挣扎迟疑的决绝。
“阿父!!”
闻声辛康安蹙眉,顿住脚,身侧看向疑惑看向女儿,道:“还有何事?”
见状,辛雁连忙冲了过去。跑至辛康安跟前,抬袖抹了一把脸,顶着一张因方才悲痛而渐红的双眼,挺直了脊背,坚决道:“女儿有事,须见陛下。劳烦父亲暗中安排一番。”
说至此,她话语一顿。对着辛康安深深鞠了一躬,脑海中想到喻敛信中内容,以及那个宝盒,道:“拜托了,阿父。算女儿求你,雁儿知道您一定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