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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第3页)

盛怒之下,锦照胸口剧烈起伏,刚要本能地挥开那只多事的手,亲手为她的娘亲和母亲向贾宁乡讨个公道!

却见裴执雪玉色的手背上有一片红痕,已经红肿,未擦拭的汤汁已经干涸在他手背上,微微泛着光。

她勉强回忆起细节——那碗热汤倾倒的瞬间,裴执雪用手护在了她的身前。

迟来的认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满腔激愤的岩浆在半空中凝固。

强烈的惭愧感瞬间攫住了她。

锦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顺从地不再挣扎,反而用自己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反握住他的手。

少女低头审视着那片伤痕,惭愧地嗫嚅:“对不起……很痛吧。”

裴执雪递给她一个安抚的温柔眼神,“无碍,非你之错。汤溅过来时,是我自己伸手去挡,与你何干。”他牵锦照起身同时命令,“立刻调足数的冰到偏院厢房,务必护好莫夫人遗体。沧枪,你派人详查贾家近日动向,事无巨细,全报上来。另外,开府库,选上好棺椁,准备厚葬岳母大人!”

他威严地巡视一圈:“今日种种,无论是贾家还是裴家,凡知情者,都要守口如瓶!否则……全家陪葬。”

锦照失魂落魄地跟在裴执雪身后,脚步虚浮,自责道:“都怪我的,是吧……我该……早抽空看看她的。”

裴执雪柔声回应:“毋需多思。你与她并非血亲,从前她虽善,也未能真正护过你,你也没有责任为她护航。”

言罢,裴执雪回头看,她并未得到宽慰,依旧脚步虚浮,神色凄惶,他索性冷静陈述事实:

“她的事,在娶你之前我便有所耳闻。归根结底,是她自己立不住,任人践踏。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不死,是不会对贾家人死心的。”

他声音冷冰寒,姿态端方,雪白禅衣被雕花窗棂斜射进来的金色光柱照得边缘晕出柔和的光晕。

风和光都很温柔。

他就在光里,袍角随风扬起,手也温热,带她穿过廊中悬挂的重重漫卷纱帘。

而锦照作为被他安慰之人,只觉更飘摇无倚。

他的话,理智上挑不出错处,针针见血,偏偏听在耳中,却只觉一股冰线自尾椎骨急速窜上后心,浸透四肢百骸,凉透心扉。

别说是喊了十几年“母亲”的人,就算是邻家不甚来往的老妪乍然离世,常人也会戚戚吊唁-

裴执雪牵她入内室,温柔地替她褪下衣裙,清洗擦拭被烫伤的肌肤,将冰凉药膏,用指腹极其缓慢地、一圈圈地涂抹开来。

药膏本该使她舒缓,此刻却因他刻意的迟缓动作,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和压迫。

凉意仿佛带着刺,渗入皮肉下。

锦照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裴执雪如此,像是对她失控的惩罚。

“记住,”他声音低沉无波,听不出喜怒,只字句清晰的敲打在她耳膜上,“无论何时何地,第一时间护好你自己。没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你以伤到自己作为代价。”

她强迫自己伪装出近乎木然的平静,低声道:“锦照记住了,大人,我该去看看她了。”

裴执雪温声答应,牵她去偏院厢房,乍一开门,阴寒化为冷雾,扑面而来。

融化的冰水如同蜿蜒的泪迹,在地面肆意漫流。

偌大的屋子几乎被搬空,只余新搬入的一块块冰和中。央那张停尸板,以及板上那层冰冷刺目的雪白素帛。

如同当覆盖舅舅、舅母遗骸的一般的素帛。

锦照喉头猛的一紧,像堵着浸了滚油的棉絮,每一次喘息都带起灼痛。

心脏反像被一只湿冷的鬼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死的剧痛,像被冰碴反复刺透。

她不敢抬头,总觉得莫氏四人就在满室生烟的冰块后,用双双责难不甘的眼,穿透寒雾,刺向她。

强撑的镇定无声无息地崩塌,锦照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妪,费尽全力才极其艰难地矮身蹲下。

她颤抖的手指掀起冰凉的白布一角时,泪水在酸涩的眼眶中凝结,沉重砸在布面上,而她整个人也被那泪珠的重量拖坠下去,跌坐在冰水中。

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轻薄罗裙,寒气刺入骨髓。

莫夫人极贪吃,把自己养得一身福相。

幼年时,她院里妈妈们也时常因着锦照撒娇卖乖,把从莫夫人屋里流落出来的剩糕点与肉菜分她。

而方才,哪怕只是掀起那白布微小的一角……记忆中莫夫人饱满的脸颊消失,只剩下干瘪的凹陷……皮肤失去了所有弹性和光泽,泛着令人心颤的死灰青色,松弛僵硬的向下垂坠,像一层皱巴巴的枯树皮。

最嘲讽的是,尽管她死前身心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煎熬,但那本该死不瞑目的双眼……偏因她在衰竭死前就已陷入昏迷,竟只是表情平和地阖着双眼。

若非她已形销骨立,简直像是安然离世!

裴执雪面色沉静如水,只缓步上前,抬手将白布彻底撩开。

他目光落在尸身上,淡声:“手脚身躯皆有重器钝伤痕迹。看时间是被囚之前造成的。传那陪房来。”

一进屋,王妈妈就连滚带爬到莫夫人身侧,如同被剜心蚀骨一般凄厉地哀嚎了一声,然后发疯似的,“咚咚咚”直冲着裴执雪和锦照的方向狠命磕头。

整个房间都被这绝望而悲愤的撞击震得隐隐颤动。

“求裴大人与裴夫人为我家主子做主!!她死得冤啊!若能为主子报仇雪恨,要老奴拿命来换也值!”她抬起鲜血混着污水的脸,双目赤红。

“本官要你的命何用?”裴执雪声音冷峻,带着上位者的疏离,“有冤便说。”

他俯身,皱着眉拉锦照起身,伸出手去拧她裙里的污水。

污水滴滴答答地从他不染尘埃的指缝间坠下。

王妈妈声音嘶哑哭诉::“贾宁乡父子三个都枉为人!自舅老爷一家去了之后,千方百计地将夫人嫁妆骗了,每人都买了几房美妾不说,还时常虐打苛待她。夫人走前……就剩老奴和一个瞎了半只眼的老婆子勉强照料了!她还是锦夫人出嫁前的乳母,因为宁死不侍二主才留下来……”

“多亏锦夫人沉冤得雪,夫人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但是后来……”王妈妈接着道,“前几日那张员外竟派人递了话风,有意把孀居多年的长女送进贾家做续弦!前提是,必得体面,不惹人口舌……所以他们逼夫人同意和离!要她把位置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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