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夫人闻言,蓦地抓紧锦照的手,锦照向她递了个“放心”的眼神。但实际上自己的心却悬在了半空。
若他们兄弟,真是因为家产这种小事有嫌隙的话,裴逐珖随时会出卖她!
她不禁开始思索,万一被拆穿,该如何圆上一个又一个谎言。正恍惚间,已被裴执雪牵入内室,直到席夫人退出正房、阖门的声音传来,她才蓦地回神。
裴逐珖趴在床上,含着引而不发的怨气,脸色苍白地敷衍:“长兄,嫂子。恕逐珖有伤,不能下床相迎。”
锦照对他颔首,裴执雪撩袍坐在裴逐珖床前圆凳上,兄弟两个相距不过几寸,锦照看到裴逐珖瞬间寒毛直立,大赞他演技真的很好。
裴执雪单刀直入:“你想不想做皇帝?若是想,今日开始给我活出个人样来。”
裴逐珖先是猛地一震,而后脸涨得通红,皱着眉怒喝:“你连兵权都没有,就要谋反?!你要死,别拉着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裴执雪似是嫌弃一般将圆凳往后撤了撤,冷声道:“凡人皆有弱点,以我手中掌握的东西,改天换日轻而易举。日后,我继续做我的宰府,你安心做你的皇帝,为裴家开枝散叶。如何?”
“你要扶我上去做你的傀儡?”裴逐珖视线移到锦照小腹上,“为何?”
裴执雪将锦照拉至身后,难得耐心地解释:“我本就无意于帝位,甚至都不愿成皇室宗亲。如今不过是不忍瞧大盛倾颓,帮扶一把罢了。”
锦照想想也真觉得矛盾。这个人一边会毫无人性地操纵、虐杀,另一边,也确实冒险去赈灾……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裴逐珖在旁嗤笑一声,“也就是兄长,能将谋权篡位这样为裴家留下千古骂名的事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您看嫂子吓的,脸都白了。”他恶意地伸长脖子看向锦照,“嫂子,你可害怕?”
裴执雪也定定转头看她。
被两张相似面孔同时盯着要答案,锦照莫名心虚,暗骂一声裴逐珖小王八蛋,净给她埋坑,而后看着裴执雪,坚定道:“夫妻本就是一体,无论大人是什么选择,我都信任大人。”
裴逐珖本以为锦照会顺势装柔弱,说她也怕之类的,没想到她如此会巴结人,看向裴执雪的信赖眼神让他莫名堵心。
做作。
他悻悻地在心里嘟囔,缩回脖子,一把将头蒙进被子里,“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反正别找我。你要事败了也别牵连我。”
裴执雪起身,恹恹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裴逐珖,“我就知道你没用。”说完就拉着锦照向外走。
锦照偷偷长舒一口气,还好裴逐珖没有答应,不然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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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之后,直到入夜,裴执雪都没再提谋反之事。锦照都以为这事要过去了,心中暗自庆幸,只觉天地辽阔,月明星疏。
谁料,沐浴过后,执雪捧着一件眼熟的红袍步入寝屋。
锦照细看之下,心头骤紧——那竟是裴逐珖为她盗来的、绣着凤凰纹样的皇后常服。
她惊声道:“大人,这是何意?”
皇后娘娘可是他的亲姑姑!难道裴执雪竟存了那般悖逆天理的念头?
裴执雪显然已从她极力压抑惊骇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的心思,淡笑着坐到她身边,道:“夫人莫多思,为夫并无那等癖好。只是想起你我在宫中那次甚是欢愉,而这件更艳,更衬你。我也想再看看……你被权力包裹的模样。”
锦照半信半疑,终是披上那件外袍。
裴执雪只带来这一件,领口极大,也并不合身。
锦照望向床边琉璃缸中自己的倒影——衣领正滑落肩头,裸出大片雪肤,宛若缸中那尾白身红尾的金鱼,明艳却被困顿在一方小小天地间。
只不过她是人,更是不配穿这身凤袍的人……
锦照衣不蔽体,只靠七月草草绾就的发髻勉强维持仪容。
沐浴时被裴执雪撩拨出的情潮未褪,面染绯红,眼角含春,唇。瓣微肿,整个人映出一派淫靡而又禁。忌的美,比裴执雪笔下任何一幅画作都要惊心。
裴执雪眸色更深,心中暗潮汹涌。
正红才更衬她,锦照应是凤凰。
锦照将一条腿搭上他的肩,以足尖轻点他的面颊,软声唤道:“执雪?”
裴执雪顺势握住她的脚腕,吮吻自下而上蔓延……
她却轻轻一蹬,娇嗔道:“大胆,哀家为先帝已守寡多年,你这小和尚……不要命了?”她真怕裴执雪因瞧她穿凤袍美艳,就动了当皇帝的念头,于是便想了这么一折戏。
果然,小和尚不语,只是更用力地深吻她。
锦沉浮在新身份中。唯有如此,她才能放松下来,不让裴执雪起疑。
良久之后,“小和尚”才克制地低问:“娘娘,门既已开……可否容小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