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雪感觉锦照原本就是他心口一块肉,此刻凉风穿胸而过,空荡蚀骨。
他用力将少女按在怀中,恨不能将她揉入骨血,让那两朵一手难以掌握的白牡丹花苞填满他所有空虚。
被他桎梏的少女似是疼了,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带着不满轻轻推拒。
那一声鼻音娇腻缠绵,炸响在他耳边,顷刻点燃他全身血液,叫嚣着在□□内翻滚、沸腾。
裴执雪粗重地喘息着,勉强松开她,转而却似拨开牡丹花瓣,将她衣衫褪解。
微风拂过她莹白的身体,让锦照原本就清醒的头脑彻底冷静。
“冷。”
少女脆生生吐出一个字,就想将自己重新包回花衣里。
尽管此刻的裴执雪情动模样诱人沉沦,但锦照思忖再三,仍觉应当尽量灌得他几日动弹不得才最稳妥。
但裴执雪怎甘放弃?他一把抽走她揽在胸前的衣物,扬手便掷远。
锦照心中大怒,最烦他这样掌控人!
她佯装醉后失态,顺手抓起桌案上的银质烛剪,将锋锐尖端正正悬于裴执雪心口之上。
那柄银烛剪在清冷月华下泛着幽光,但其尖锐之处不过锦照半根小指长短,即便她竭尽全力没入,至多也只能伤及他胸肌深处,于他性命并无实质威胁。
见少女手持利器跨坐于自己腰间,这一幕竟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趣味,他心旌摇曳,哑声低笑:“怎么……想杀我?”
锦照仍那般悬着烛剪,点点头:“我不喜欢你总逼我,我从来没有选择,是不是?”
她越说声音越轻,尾音隐约染上哽咽,眼眶蓄满的泪水却让她的眼眸显得愈发明亮,犹如寒潭映月。
裴执雪眼前倏然掠过无数画面——
她为莫家人扶棺时的麻木。
她进无相庵时的平静。
她喝下每一次诀嗣汤时的期待。
她亲族尽亡时的无声哀恸。
还有结识他以来的无数个日夜,她被逼着做违心事时,眸中深埋的绝望……
这些他曾视而不见,或刻意为之的景象,此刻裹挟着汹涌的情绪,狠狠刺向他!
仿佛那柄烛剪早已穿透皮肉,正无情地搅动着他的心脏。
【原来心疼与后悔……就是这般滋味。】裴执雪于心底苦笑,【做个寻常人,竟如此劳心伤神。】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血肉正在疯狂生长,心中那片空虚的冻土,此刻正发出皴裂的脆响。
无数深埋的种子趁机向下扎根,向上顶起脆嫩的幼芽。
【过往皆是我的过错,如今我已有心了,孩子也不会如我一般,是个怪物。从今往后,定要让你做个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平安喜乐。】
好在那些她都不知道,等十年后再找个机会与她坦白罢。届时孩子已经长大,她纵是厌弃他,大概也不会走了……
呵,裴执雪啊裴执雪,即便生出了心,你也仍是个满腹算计的卑劣之徒,与你所蔑视的父亲,并无二致。
锦照见他长久沉默,眼神在浓密睫羽的阴影下晦暗不明,变幻不定,心下不由一紧,疑是自己方才言语过多引他起疑。
正欲佯装酩酊大醉,说些甜言蜜语搪塞过去,手腕却被他猛地向下一拽!
一声利刃刺破皮肉的闷响传来!
裴执雪脸色骤然苍白如纸,额间沁出冷汗。眼底却燃烧着疯狂的光芒,他紧抿着唇,握着她的手腕再度用力,将烛剪又往深处送了几分。
随即,忍着剧痛与颤栗,仰望着她低声祈求:“坐上来……好吗?”
“大人,你不这样,我也愿意的,我去叫人来,先把伤口处理了,听话。”大滴的泪珠从锦照眼中坠落,到他胸膛时已经失了温度。
裴执雪眼神中灼热的火焰随他温柔的语气淡了些,他依旧不放开锦照颤抖的手腕:“我知道你什么都会依我,是我想试着这样做一次,好吗?”
“你若害怕……便再喝一壶酒。”裴执雪喘息着,声音已因痛楚而低弱。
锦照装作被吓清醒了的模样,闻言便要松手离开,裴执雪却将她手腕拽得更死,烛剪也旋转了一点角度,这一下让它刺得更深,那道原本细流的血痕骤然变粗,殷红鲜血汩汩涌出,顺着他的胸膛蜿蜒而下,将他散开的雪白中衣染得一片狼藉。
他是真的疯了吧。
锦照在惊骇之中,竟难以抑制地生出一丝扭曲的兴奋。
这可是你自找的。
锦照回身提起半坛,喝尽后含了一口,随即俯身而下,以舌尖撬开他咬紧的牙关,勾缠着与他深吻,将辛辣酒液渡入他口中。
待他被酒液与痛楚刺激得呼吸急促,再也忍不住,发出急不可耐的哀求与催促时,少女才缓缓地、缓缓地坐下,直至彻底将他容纳。
她那双眸子深深凝望着自己,眸中雾气氤氲,似醉非醉,连同这天地一道摇晃着。
欢愉如此盛大,痛楚变得微不足道。他松开了锦照那依旧微颤的手,喉间溢出嘶哑的低喘:“别松手……就让烛剪留在此处。”
他垂眸睨了一眼,烛剪恰好插在之前受箭伤那一处,再深都无性命之忧。
再如何疼痛,都只是活着的感觉。
裴执雪强撑着坐起身,烛剪因这动作角度微变,鲜血涌得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