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淡笑一声:“莫急,明日自有分晓。睡吧。”
锦照既开了口就不想铩羽而归,急着追问:“不能见她们,给我也养只猫儿可好?”
裴逐珖淡笑着道:“猫儿野性大,养了十之八。九会跑,容易惹嫂嫂伤心。您再思量过半个月,若届时您主意不变,我亲自去挑。先睡吧。”
锦照不满的滚远一圈脱离他的怀抱,却又被捞回去。
她也困得很,没倔几息就陷入酣熟的梦境。
翌日,裴逐珖等到锦照自然醒后才跟她一道起身梳洗,又一道同普通高门夫妻一般共用早膳,而后他果真遵从昨夜的誓言,牵着锦照手一路闲逛。
冬日晴好,阳光遍洒,但风吹过时仍带着料峭寒意,正是一个晴冷晴冷的普通冬日。
锦照本就畏寒,又是坚决奉行“能躺着绝不坐着”方针的懒骨头,强撑着走了一截,看到毫无生气的小湖时便生了退意,怀念着在窗边晒太阳看话本子的悠然。
她拢了拢遮住半张小脸的狐狸毛兜帽,跺了跺脚对裴逐珖道:“好生无趣,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到处都光秃秃的,哪怕湖上都连只鸭子也没了,我也累了,我们快回去吧。”
最好能拿听澜院的小马车载她回去,但这话被她咽进了肚子。
裴逐珖忽地将她打横抱起,笑得放肆:“嫂嫂累了,逐珖只能抱您去见老朋友了,不知这般您可还想遇见旁人?”
“裴逐珖!放我下来!”锦照虚张声势的炸毛,拳头落在他身上都是赏赐。
裴逐珖久违的放声大笑:“今日天气正好。我们多逛逛。”
他身高腿长,行走间还有功力帮忙,不多时就到了一处锦照从未见过的院落前停下。
裴逐珖将她放下,又将她的帽子整理了下,彻底将她下半张小脸藏起来,推着门道:“这里人便多了。”
门突然被打开,一时间院中来往的男女眼神都直直盯来,惊艳又茫然,而后化为胆怯与恍然,最后都弓着腰向裴逐珖行礼。显然这处偏僻到没人识得他就是裴府的主人,更遑论认出锦照。
裴逐珖姿态矜贵的点点头,对迎上来的管事道:“我要带贵客四处逛逛,你们莫要搅扰。”
满院的人作鸟兽散。
锦照捂着鼻子问:“难道裴府还要自己养牲畜吗?”
语毕,她忽然想起裴执雪豢养的那些恶犬,还有那只人来疯的可爱白骆驼,生怕他联想起裴执雪,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裴逐珖却对锦照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他带着锦照闲庭信步:“你想看什么吗?飞禽走兽,皇宫里有的,裴府有,宫里没有的,裴府也有。”
锦照隐隐觉得裴逐珖带她来这里,是有意跟凌墨琅的花房较量,就像一只孔雀开屏后,另一只也会挤过来开屏一样。
锦照笑着问他:“那这里有白孔雀吗?”
裴逐珖并不知道锦照在想什么,只为她开心而开心,带着她走向专门养鸟的屋舍。
每一种珍贵而美丽的鸟儿都被关在铁笼中,显得蔫耷耷的,远不如夏日时看它们在院子中闲庭信步时有趣。
锦照看了几眼便兴趣寥寥,问:“你要我见的老朋友是谁?”
裴逐珖引着她出去,领到另一小院门前,有点神秘的说:“还记得中秋夜的老朋友吗?”
锦照马上反应过来,比他还快的推开院门:“我的小兔子!”
她都把它忘了,难为裴逐珖还帮她养着。
但一推开院门,锦照便呆住了。
栅栏里,有六只白绒绒的、手掌大小的白色兔子抖着耳朵蹦来蹦去,像滚动的一团团棉花,显然不是她几个月前带回裴府的那只。
锦照有种上当受骗之感,回头看向裴逐珖,他却似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对一旁的侍女道:“把圆月带出来。”又对锦照解释,“它已经当娘了,这些是她的孩子。”
这样快?锦照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那侍女从窝里抱出只后腿的白毛发黄的肥大兔子,与她印象里小小一只判若两兔。它似乎很害怕,不停的折腾,兔腿乱蹬,甚至有要回头咬那侍女的架势,看得锦照生怕它突然扑过来咬自己一口。
裴逐珖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侍女被吓得手一抖,圆月顺势蹦回窝里。她哆嗦着解释:“圆月平常不这样的……它是因为新下了窝小兔,急着回去喂奶,才这般不亲近人的……”
裴逐珖闻言面色稍缓:“行了,你下去吧,去你们管事那领赏。”
侍女如蒙大赦的再三跪拜,才扶着墙溜走。
裴逐珖笑着对锦照道:“真是万物有灵,为母则刚,当初那么胆小的兔儿都有这样一面,让人动容……而且你瞧这些小的,有多可爱?”
锦照视线又黏回到安静嚼着草的小兔身上,附和他:“是啊。”
“锦照,你可想先养两只小兔子试上半个月?”裴逐珖捡起一只,轻轻拢在手心中,诱惑她,“你看这眼睛,红宝石似的。”
锦照看着他手心,心痒难耐。她知道,裴逐珖无非是觉得她只要给兔子起了名,就不舍得将兔子再送走了。
但锦照何许人也?她笑着接过它:“真可爱,就它了。还有,你要记得半个月后换一只小奶猫给我,就要择梧那只的品种。”
“好,逐珖自当尽力。”
裴逐珖勉强笑着,小心的问:“那……锦照,你可想有自己的孩儿?”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眼神游移不定的不敢看锦照。
锦照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抡了一锤般呆住。
她对生育的心情很是复杂。
最早仰仗裴执雪时,她每一夜都极力承欢,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好稳住她的地位,却一直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