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正欲放下阎沉尸身。
尸身冰凉,慕戎放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原来一直都?在发抖。
“好友,我这次可是惨了。”慕戎吐出了一口血,随意一抹嘴角,对着阎沉道。
理?所当然没有回应,四周悄寂,虫鸣声声。
慕戎没有任自己?这么躺下去,他得赶紧想出入阵之法,好让阎沉尸身未曾消失的魂魄,平安地?转化为鬼修。
然而?风声猎猎,有不速之客追来了。
慕戎霍然睁开眼,抽刀以对,“铛——”地?一声利响,静默一瞬,随即便是激斗不休的交锋,慕戎长刀一割,藏匿在风中的乐正风便露出了身形。
“想用幻境来骗过我,我还没那么蠢!”慕戎沉声一喝,下一刻左手便是漆黑的将?明剑在手,刀剑齐齐挡住了乐正风的勾魂利爪,快得不及眨眼的法器对上乐正风已修成的不破金身,战况愈演愈烈。
只是慕戎先前受了乐正风一掌,有伤在身,加上乐正风故意拖长战线,慕戎渐渐体力不支,落于下风,手腕一抖,将?明剑刚好与乐正风呼来的掌风错了开来,慕戎顿时又受了一掌,从半空跌落在草丛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乐正风便使出了他的灭魂宝器,将?盘旋在尸身上不散的阎沉之魂,顷刻毁如芥草。
“不——”慕戎目眦欲裂,当即挥起云中雪,带起狂风呼啸,狠厉往前一刺,乐正风避无可无,逃无可逃,瞬间被一刀破了护体罡风,一刀穿胸而?过。
“你……”乐正风面色首次露出惊骇,见?慕戎仿佛要生撕了他的眼神,心下杀念顿生,再怎么欣赏这小辈,但既然要杀他,他就不能放过!
乐正风杀意一起,慕戎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但他仍死?死?地?握着手中的云中雪,怎么也不肯从乐正风体内抽回刀。
“你竟然让他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灭门罪人,本座断无可能让他存活于世!”
乐正风一千多年岁,对敌无数,也不会因?为慕戎伤了他而?自乱阵脚。朝空中抛出一个法器,法器光芒乍现?,慕戎双眼被这光芒刺得泪流不止,再一个不察,周身灵力顿被抽去,下一刻便被乐正风扼住了脖子?。
“咳咳——”慕戎被猛然拍到了乱石堆上,血流不能止。
正在乐正风要一掌拍上慕戎天灵盖之时,慕戎却已是完全变了个面容,眉目华艳不可逼视,五官无一不精,浑然天成,那狂戾的双眼更是让人心悸,瞳孔隐隐映出幽绿之色,再一眨眼,便已没入一片墨色之中。
乐正风堪堪在慕戎眼睛一寸之上停住了手,皱眉道:“你是道无离?”
“那……又如何?”被说破了身份的慕戎,哑着声回道。
“道无弃曾与我一副画像,言画上之人乃其师弟,让本座若是找到了,便说予他一声。”
“你既然是道无离,本座便不能杀你,你伤了本座,那便用道无弃的人情来还。”说完乐正风便松开了钳住慕戎脖子?的手。
“咳……不需要……”慕戎此时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竟沦落到要靠师兄的面子?,才能保住一命……
乐正风却没有再理?会慕戎,见?乐正沉断然没有复活之机,此刻也不打算与丧友之痛的小辈缠斗下去。
在慕戎得以喘息之时,他早就翩然抽身离去。
乐正家既毁,乐正沉一死?,他也还了乐正家的因?果,他这次可以回去闭关,等?待下一次渡劫之期了。
慕戎顿了半晌,才踉跄地?爬起来,连汩汩流着热血的肩膀也没想着要医治,长发散乱沾满了尘土,狼狈得不像以往的他。
看到已是魂飞魄散,只留一具空壳的阎沉尸体,他双眼蓦地?一酸,他从不轻易掉泪,此刻却是眼前视线模糊:“怎么总是这样。二师兄是这样,好友你也是这样……连让我挽救一下的几乎都?不给?。”
“你们死?了一了百了,亲眼看着你们死?的我,又该怎样……”
不知何来清风徐徐,催落了眼前伤心人的泪。
泪已洒落地?上,慕戎心神稍回,身上伤口的痛意阵阵袭来,他却全然没有治伤的心情,就这样拖着伤躯,靠着一旁的巨石之上,这巨石还是当初阎沉故意放来拦着他的那块。
如今物是人非,慕戎却心底仍残存一丝希望,希望阎沉灵魂并未消散。
只是他从戌时等?到了子?时,周遭连灵气的一丝变化也无。他又从子?时,一直等?到了翌日的辰时,烈日已然升空,鬼魂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转化为鬼修。
被猛烈的日光刺了双眼,慕戎才肯接受了好友魂魄不在的现?实。他已经无泪可流,流血的伤口也因?为他的修为早已止住了血,甚至有了愈合之势。
慕戎寻觅破阵之法,却是脑子?混沌,寻觅了好大会,才找出了办法。
找到的办法让慕戎想笑?又笑?不起来,竟然是他正靠着的这块巨石,只要将?这巨石按照琴曲四音挪动,阵法就能破了。
如此阵法,只有阎沉才会想出来啊。
慕戎没再让自己?想下去,抱起阎沉尸身,朝着三千曲走去。
三千曲早已无人,两天过去了,仿佛还是以往的三千曲。
慕戎找到十里横塘边上的草地?,掌心运气,将?地?面炸了个坑后,才将?阎沉尸身埋了进去,还把他赠给?阎沉的将?明剑,也一并埋了进去。
“好友,我把你跟宫儿葬在十里横塘这里,想必宫儿也会很高兴,只是黄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