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指挥一通,不多时路锦安就舒坦上了,掌心捧着的蓝白羽鹦鹉毛绒绒一团,全然看不出前世羽毛沾血的惨状。
而他受伤的右腿垫着软枕,榻上铺着竹凉席,案几上摆着刚买来的冷元子和切丁的瓜果,榻边的冰鉴里盛着碎冰插了香花,寒香袭袭。
路锦安边逗鹦鹉,那颗作死的心也就冒头了,
他觉得自己方才表现还算不错,奈何摔的那一下实在太丢脸了!但没关系,今日只是开胃小菜!
想罢路锦安拿起话本子,他记得书里有个恶少来着,当时看得他牙痒痒,现如今他可得好好学学。
……
出了东院雨已经停了,裴渡拨弄指间珠子。
想起这米珠是那纨绔腰带上掉落的,裴渡狭眸子一沉,弹指间珠子坠入草丛,消失不见。
通往下房的必经之处,几个护院在墙角蹲着个个鼻青脸肿在咒骂什么,见裴渡走来,他们齐齐噤声,躬腰往后退。
但有一人扶着踹伤的腰,扭头淬了口痰,此人叫王武,先前揭发裴渡摔了琉璃盏的便是他,
“若无你,被老爷提拔当侍卫的就是我!但你少得意,你今日没个下人样,想必公子已然后悔,不日便将你赶出去。”
裴渡步履未停,只当这几人是路旁的渣滓。
其余护院让开了路,那王武本想偷袭,裴渡余光轻轻一扫,王武便胆寒后退,惊疑不定。
不等那王武心怀鬼胎,裴渡已经回了下房。
逼仄昏暗的屋子,只有一张榻和一副桌椅,他坐下闭目养神,衣袍沾血,墨发凌乱,矜贵冷冽的气质在此处格格不入。
护院们也陆续回房,唯独那王武门关得作响如无能狂怒。
当日头西斜霞光映进支摘窗时,屋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裴渡睁开眼,抱手倚在窗边没往外看,却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然于心。
此时,屋外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四下张望见无人,便走到墙后面的的野草旁开始刨坑,正是护院王武。
他边蹲着刨土边骂骂咧咧,“臭小子你知道又如何,老子……”
骂声戛然而止。
王武刨土的手也跟着抖,坑里什么都没有!
而几个时辰前,他才亲手将琉璃盏埋进去!摔碎的是他从匠人那买的假货,就等着偷梁换柱将真的换出府卖,这样既能得银钱又能嫁祸那侍卫一石二鸟!
而现在……
夏夜的风燥热,王武蹲在土坑旁只觉彻骨的凉意,从脚后跟袭上了天灵盖。
一窗之隔,裴渡正把玩着碎银,修长的手指翻动间将银子扔回桌上,手感不好。
只可怜窗外的王武已经见了鬼似的,在外盯着裴渡的屋站了许久,惊疑不定却也不敢上前,终是逃回自己房里。
屋内凭空出现,身披精铁甲胄的男子,腰悬长刀。
是当今暴君的龙鳞卫首领陵光,在外行走上至皇室下至命官,无人不恭无人不敬,如今却对着一侍卫俯首称臣。
“主子,可要将此人和那路公子一并解决了。”
“嗯,”裴渡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