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为人的理智在叫他忍。
他说出的话极力温柔,却也掩不了那分霸道。
“孤会将你带回宫,不管你愿不愿意。”
路锦安怔住,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茫然无措得让人心疼。
不是?这…这什么意思?这暴君还要带他进宫?离开路家?
路锦安的沉默让裴渡心被掏空般,空落得让冷风灌进来。
果然,不愿意。
什么失而复得?他分明从未得到过小纨绔,所以,他只有抢。
裴渡发现他所想要的一切没有一件本就属于他,全都需要流血抢来的,他早该习惯。
裴渡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心软,无论如何都要将路锦安带回去。
直到……
“啪嗒—”
眼泪坠落,砸在手背上。
正是裴渡受伤的那只手,少年眼泪滚烫得融化了凝固的血。
那触目惊心的红像最锋利的长矛,刹那间,裴渡刚刚硬起的心肠刺破,筑起的坚硬城池崩塌。
少年垂着脑袋,默默哭泣压抑着哭声,只剩吸鼻子的声音。
裴渡心想,他又将人弄哭了…
果真厌他怕他至极。
殊不知路锦安,低头找了好久的角度,才让这泪能正好滴到裴渡的手背上。
想着眼泪咸咸的,等于伤口上撒盐,可以让这暴君的手背痛痛!
裴渡不知路锦安暗戳戳的小心思,他双眼又漫上赤红。
他忍不住抬手去抹路锦安眼角的泪,但少年偏过头躲开了。
“你让我,去死好了,我不怕你…我才不怕你…”
本以为这暴君多少会恼。
但接着路锦安就被拥入了怀中,男人的双臂紧紧锢着他不放。
路锦安再多的眼泪,好像也只能浸透这暴君的衣襟,落不到别处去。
忽的,路锦安感觉后背被人轻拍着,不熟练得有些笨拙。
“罢了,在此之前先回路家,少爷别哭了。”
裴渡叹息一声,只能将人掳走的心思压下,压得再深一些。
无视王将军惊掉的下巴的表情,
裴渡一手拽着缰绳,一手紧紧环着少年腰,调转方向,回了江城。
同样是迎着风雪,现下裴渡却觉得很暖和,只是舌头还疼着,血味挥之不去。
这小纨绔牙口还挺好。
而裴渡两只手没一处完好,不是刀伤,就是咬伤。
好在怀中人是完好无损的。
这让裴渡稍稍安慰了些,薄唇轻扬,但想到什么又撇回去,皱眉垂眸,
生怕路锦安又趁他不注意,自尽!
“冷…唔。”
还是这般娇气。
裴渡速度慢了下来,拢了拢大氅,刚将路锦安裹得严严实实,就听到弱弱的声音。
“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