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点了点头,许是避讳,转而说道:“南溟没有冬天,他们大抵不习惯这么冷的天,使团这个时候前来,属实是有点遭罪了。”
程子尧道:“那也是因为明慈太妃寿辰赶得巧嘛。”
明慈太妃是当年景王登基后唯一既没被处死、又没出家的后妃,不仅如此,还加封太妃,而且成了后宫唯一的女医官。
上一位这么名扬朝野的女子还是如今的禁军统领。
程子尧望向素裹银装的宫墙,又说:“不过,感觉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一些。”
“是啊,今年的天气都奇怪。”
“嗯,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侯爷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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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
梅枝初绽,花香醉人。
一玄一青两道身影在庭院里四下追逐,雪球飞窜,时不时迸发出几声大笑,抖落一树梅芳。
戚暮山坐在檐下遥望江宴池追着玄青扔雪,忍俊不禁,看向身旁侍立的花念:“要去玩吗?”
花念冷声道:“不要,幼稚。”
“啊!”
庭院突然传来一声大叫,花念立刻循声望去,一瞧竟是江宴池打粗溜滑摔倒在地,玄青当即调转步子,边笑边赶紧刨雪往他身上堆,然而还没等把人埋了,就被江宴池揪住衣领拽倒在地。
两人躺在雪里,浑然不觉寒冷,大口喘气,吞吐白雾,非常默契地决定暂时休战。
正守着茶炉的董向笛望见两人玩累了就往地上栽,立马喊道:“好啦!我的小娃娃们,收拾收拾来喝姜茶!”
江宴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来了叔儿!”
玄青紧随其后:“谢谢董叔!”
董向笛给江宴池倒上一杯,又给玄青倒上两杯,玄青即刻会意,忙不迭快步走向戚暮山:“公子请喝茶。”
戚暮山莞尔颔首,从毛毯下抽出手,接过玄青递来的姜茶,浅啜一口,便捧在腿间捂暖。
自林州返京后,玄青跟着回了侯府。
其中缘故,一来是戚暮山与瑞王结党之事被福王察觉,定然有人盯着玄青的动向,侯府恰能提供庇护。二来玄青早在林州奉命接应,又与江宴池同样擅潜行,也算给侯府增添人手。
戚暮山注意到这孩子借喝茶的动作偷看自己,于是举目笑问:“怎么了?”
玄青避开视线,说着“没事”,就躲到了江宴池身后。
“咋了你?”江宴池递茶给花念,回头看向玄青,“跟侯爷连礼数都没有。”
花念接过茶杯,不作饮,倒先掸了掸江宴池肩头残雪。
玄青嘴唇半张,仿佛一句“你自己也没礼数还说我”刚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最后用少年人这一时期特有的嘶哑嗓音说道:“抱歉,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