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你江哥逗你。”戚暮山淡笑,瘦削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壁,“还是叫公子顺耳。”
董向笛拄着拐走到戚暮山身边,坐在椅子上,瞥了眼他手里姜茶,嗔怪道:“怎么不喝了?冷了就不顶用了。”
“知道了,叔儿。”戚暮山依言抬起手,小口小口啄着热茶。
董向笛捶着腿,说:“你在林州那会儿,府上收到好多来信,我都给你收起来放书房了。”
戚暮山问:“信上写了什么?”
董向笛道:“写的好像不是昭文,我看不来。”
戚暮山垂下眼,嘴唇贴着杯缘沉默半晌,才微微点头:“……得空我去看看。”
董向笛敏锐道:“是朋友吗?我看和之前寄信的都是同一个人。”
戚暮山沉吟一声,眼底不知不觉间染上笑意,虽然他平时也笑,但此刻却令董向笛觉出这笑靥里多了别的什么,随后便听戚暮山启齿:“算是吧……”
算是?
董向笛心下疑惑,这小娃说话很少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忽然冒出个算是?
那人恐怕与小侯爷有过过节,那几封书信想来是请罪求和的言辞。不过能连着寄这么多信,倒也是执着。
戚暮山没察觉到身旁诡异的沉默,又抿了口姜茶,入口先是些许辛辣,而后才是回甘。
他搁置茶杯,望向庭院梅树,忽然问:“叔儿,今年还酿酒吗?”
董向笛说:“小高叫你少喝酒。”
戚暮山失笑:“我就随口一问。”
董向笛看他难得心情愉快,终是松口道:“酿,过几天就酿,屠苏酒的原料都已经备好了。”
“可以再酿点别的么?”
“还想酿什么?”
“梅花酒。”
董向笛微愣,顺着戚暮山的视线往庭院瞅去:“梅花酒……咱自家种的苦味重,酿出来不好喝,得用会宁的白梅,但估计还要过段时间才有了。”
戚暮山稍显失落道:“哦,那就等等吧。”
董向笛不由笑问:“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喝花酿来了?”
“这段时间都跟陛下告了假,闲着也是闲着。”戚暮山拿过椅背上挂着的狐裘,披在肩头起身:“有点冷了,我先进屋了叔儿。”
董向笛:“哎,好。小江你先别和玄青玩了,把姜茶帮忙带进去。”
江宴池和玄青:“来了来了。”
董向笛:“还有小花啊!记得给屋里开点窗。”
花念跟在戚暮山身后,回头道:“知道啦,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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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炭盆烧得噼啪响,烘得暖洋洋的。
戚暮山在书架上一阵翻找,很快便找到那几封被拆过又收好的书信。加上先前的,统共寄了九封信来。
他只在临行前写过一次回信,往后就没再回信,而且从信封上的印章来看,最后一封信已是上个月送来的了。
江宴池放下茶炉,打眼瞥向戚暮山,见他站在书架前端详书信,一动不动,于是问:“又查到新线索了?”
他们甫从南溟归万平时,黑骑在南溟西北的调查书信便紧随其后,提供了孟道成案的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