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高芩就要去拿桌上的废稿,戚暮山眼疾手快一把夺走所有信纸,护在怀里:“没什么!”
高芩看向董向笛,见董向笛一副“孩子大了有事瞒着叔”的无奈表情,又去看花念和玄青,但这两人看着一问三不知,最后将视线落回到江宴池身上,江宴池却出门驱散围观的家仆去了。
就在这时,易芷枫说:“晏川不想说就别问了。”
戚暮山顿时如获大赦,立马接下话茬:“嫂嫂说的对。”
“对什么对,仗着易镖头在这。”高芩笑骂,“还去不去逛灯会了?”
戚暮山揽过高芩肩膀:“去,当然去,咱现在就走。”
玄青在后面追道:“公子慢点,衣服!”
董向笛欣慰道:“都别玩得太晚了,早点回来啊!”
“叔儿,知道啦!”
夜幕雪停,御街之上,萧鼓涌动,处处火树银花,耀眼夺目恍若白日。
灯笼高挂,绯带随风翩然。
贩卖年画的小贩走街串巷,喊出悠扬叫卖声。杂艺人快板阵阵,引得看客一片叫好。公子小姐们围在面饰摊前,挑选言说着各色优异。
戚暮山拣出一副只遮上半张脸的狸奴面具,往脸上试戴,小贩立刻举起铜镜,他于是俯下身照了照。
“公子,买一个吧。”
高芩扶着他的肩膀凑过来,笑说:“哟,小狸奴啊。”
戚暮山暗自白楞了他一眼,对着铜镜稍偏过头。皮革裁剪与眉骨轮廓都相当贴合,虽然平日不会戴,但值此佳节也可以当作雅趣,便朝高芩招了招手。
高芩会意失笑——他出门时半开玩笑地说今夜都由他来结账,然后戚暮山果真就一点儿都不跟他客气了。
小贩热情收下高芩递来的铜板。
易芷枫也随便挑了一副,说道:“近来世家的小姐公子们都好面具呢,我在会宁看到过好多家面具铺。”
戚暮山四下环顾,越到街中,目光所及的覆面之人也越多:“这东西,有什么可好呢?”
高芩:“面具一戴,谁也认不出谁,可能就是越神秘越吸引人吧?”
戚暮山正要接话,忽然感到与谁人擦肩而过,不禁驻足回头,然而人群熙攘,只能看到攒动的身影。
高芩走出几步发现旁边跟着的人没了,又折返步子回去:“怎么了?”
戚暮山没寻到人,权当方才那一下是自己的错觉,摇头道:“没怎么。”
高芩:“这里人多,跟紧点,你要是走丢了我们可不好跟董叔交代。”
戚暮山失笑,将刚刚的事抛诸脑后,随高芩和易芷枫并肩向前走去。
歌楼荡漾起琴瑟和鸣,佐以脆亮笛声,交织在漫漫夜幕之中。
人们锦衣华服,言笑宴宴,沉醉于夜市喧闹,酒香混着烟火气,令戚暮山一时失神,身旁高芩与易芷枫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声也逐渐飘远,听不分明。
须臾,易芷枫挽着高芩的手臂,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好多人,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