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暮山和花念人手一果盘,挤进围桌的众人,不一会儿就被席卷而空。
“谢谢公子!”
“谢谢花姐!”
“咦,这梨怎么是黑的?”
“这叫冻梨,在外头冻成黑的了,万平还是不够冷,若是放塞北冻一冻,味道更甜。”
穆暄玑手里刚把馅掐进面皮里,腾不出手拿,戚暮山于是喂到他嘴边:“如何?甜吧?”
“嗯!”他嚼着冻梨,捏好饺子的形状,含糊说了句“甜”。
戚暮山将果盘搁置手边,边卷起穆暄玑滑落的衣袖,边笑道:“袖子当心点。”
人多包得快,但煮得慢。趁着堂厨里煮饺子的功夫,江宴池在庭院中央摆上爆竹筒,点火引燃。
砰——!
紧接着绚烂烟火乍现,与万平别家的烟火交辉,瞬间照亮整片夜空。
黑骑们惊羡地赞叹,不知谁人说:“要是公主也在就好了。”
“宫里也在放了。”戚暮山指着远方的烟花说道。
穆暄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那火花此起彼伏,拖着流光倾泻而下,最终融入无尽的黑夜中。
像少时每一次在质子府观赏外面的烟花那样,穆暄玑收回目光,侧头注视着戚暮山,火光倒映在他眼底,整张脸暖意洋洋。
忽然,他转过头来,眼睛、嘴角都在笑,问道:“喜欢吗?”
穆暄玑心中一动,相视而笑道:“喜欢。”
慈安宫。
阿妮苏被宫外噼里啪啦的炸响惊醒,倏地睁眼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秦太妃的寝榻上,外面不过是宫人在迎初一的鞭炮。
许是她的动静太大,身边浅睡的秦太妃唤了声“阿芸”,撑起身子看她。
“母妃……”阿妮苏坐起身,天还蒙蒙亮,爆竹声很远,但她已全然没了睡意,“什么时辰了?”
“应是卯时了。”秦太妃弯起眉眼,眼角细纹蹙在一起,抬手撩开阿妮苏面前披散的长发。
那双蓝眼顺着她的手臂望过来,未沾染任何纤尘,澄净得似下了整夜的新雪,少女展颜一笑:“母妃,生辰吉乐。”
秦太妃今日方过不惑之年,两鬓掩着几缕霜白,褪去珠环玉钗与粉黛后的脸庞正轻轻笑着。她握住阿妮苏的手心:“谢谢阿芸。”
随后摩挲着阿妮苏指腹的茧子,问:“阿芸在南溟习武吗?”
“嗯,上午在学宫念书,下午就和王兄去练剑。”
“那得多辛苦呀。”
“不辛苦,都是为了将来做一个好国王嘛。”
“怎么会不辛苦呢?”秦太妃望着阿妮苏,目光慈爱,“你母亲当年射了一万多支箭、拉断了十多张弓,才登上王位,那时她十八岁。”
宫外的爆竹声渐远,最后归于寂静。
可以再睡回笼觉了,但阿妮苏不想重新躺下,顿了顿,方启齿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