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帝接着道:“冬去春来,正值风寒频发之际,诸卿当多添衣保暖,注意身体啊。”
末了,他看向墨如谭:“说到这个,贤弟家中那位夫人可有好转?”
福王笑说:“有皇兄挂念,夫人昨日便已无碍,不过未能亲自为明慈太妃祝寿,心里怪愧疚的。”
昭帝:“太妃医者仁德,定然不会计较此事。”
“臣弟明白。”墨如谭勾唇一笑,朝席座间的秦太妃行了一礼,“但夫人原为太妃的寿宴准备了支曲,却因风寒错过,不如值此良辰再献此曲。”
“哦?”昭帝稍稍眯起眼,“她现在在何处?”
“应在殿外候了好些时长了。”
“那便传她进来吧。”
须臾,一个高挑纤细的南溟女人怀抱琵琶进殿,殿内霎时寂静。这位久居深闺的福王侧妃,竟比他们所想的更年轻妩媚,仿佛未曾老去。
古丽款步移至殿中,朝御座之上福身道:“臣妾参见陛下。”
随后转过身:“见过太妃娘娘。”
戚暮山蹙了蹙眉,古丽的身影恰好挡住了两位使臣。
古丽做尽礼数,这才在宫人准备的凳上坐下,似乎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拨动起琴弦。
乐声并非中原的曲调,更像是关外之音,戚暮山莫名觉得曾在哪听到过。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墨如谭此举居心险恶,当着南溟使臣的面,令故国俘虏向众臣献曲,实为践踏溟国的尊严。昭帝不可能不明白这点,但还是宣古丽入殿弹奏……
事已至此,既无挽回的余地,戚暮山只能寄希望于两位王储能沉得住气了。
他在袖中展开密信,快速扫过一眼,便丢进食案火炉里。
很快,一曲奏罢,昭帝微微点头,不咸不淡道:“倒是雅乐。”
秦太妃欣慰一笑:“虽是没听过的曲子,但好孩子有心了。”
戚暮山正琢磨着等古丽退下就找机会出去,忽听墨如谭略带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夫人弹的是南溟民间传唱的歌谣,故而太妃没有听过,不过,公主应当熟悉。”
阿妮苏不作声,冷冷盯着墨如谭。
墨如谭笑意更深:“皇妹,你觉得兄嫂准备的这首曲子如何呢?”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一凝。
让听故人弹旧音,已是挑衅,加之这一问,更是下马威。
墨如谭的目的应当只是纯粹恶意,倘若阿妮苏沉不住气动了怒,有失南溟风度,但若隐忍不发,又失南溟颜面。
思及此,戚暮山望向御座上的帝后二人,昭帝仍状似旁观,似乎不打算制止福王,而陈瑾言则置身事外地捧着暖炉暖手。
戚暮山于是收回视线,看回食案火炉,透过铜铁缝隙,里头的火苗正窜得旺盛。
阿妮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