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轩猛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啊!还有这枚戒指!这枚他当初怀着满腔赤诚和期盼送出的、被沈清慈一直贴身佩戴的戒指!
绝望中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光亮,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怒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接过那枚还带着沈清慈体温的戒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对!对!还有它!清慈,你……你现在愿意把它戴在手上吗?”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苗。
沈清慈看着他,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惜,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说道:“嗯。反正……我也没人要了。不如,就你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凌轩心上,也砸在了暗处某个人的心上。
凌轩瞬间紧张起来,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笨拙而又急切地将那枚戒指从项链上取了下来。那枚象征着凌家传承和他全部真心的戒指,在他指尖微微发烫。
他握住沈清慈白皙修长的左手,屏住呼吸,庄重而又无比紧张地将戒指缓缓地、缓缓地朝着沈清慈的无名指套去——
就在那冰凉的金属圈即将触碰到沈清慈指尖皮肤的前一刹那!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宴会厅内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彻底熄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的黑暗之中!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慌乱的议论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混乱中,沈清慈却感觉到一只异常有力、滚烫的大手,猛地从斜刺里伸出,精准无比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丝毫反抗,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清慈没有惊呼,没有挣扎。在手腕被抓住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嘴角,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勾起了一抹如愿以偿的、带着苦涩和释然弧度的微笑。
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
他顺从地、甚至是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任由那只熟悉的手将他猛地拽离了原地,拉进了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里。
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冷冽和一丝烟草气息的味道,瞬间将他包裹,霸道地驱散了周围所有的混乱和陌生感。
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劫掠者,任由对方以一种近乎强势的姿态,将他带离这片混乱的黑暗,消失在所有人惊愕未定的视线之外。
戒指,终究没有戴上。
灵魂的契约
罩在头上的外套被猛地掀开,刺眼的水晶灯光晃得沈清慈眯了眯眼。视线还未完全清晰,纪寒深那张镌刻着愤怒、痛苦和某种近乎绝望渴望的英俊面容就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狠狠攫取了他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如同风暴般的掠夺、啃咬和惩罚,带着烟草味的灼热气息瞬间将沈清慈淹没。他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仰起头,生涩却又无比坚定地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他的余光迅速扫过四周——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奢华、私密,与楼下订婚宴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赌赢了!纪寒深果然回来了!而且是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他从那个他亲手策划的“订婚”现场劫掠了出来!这个认知让沈清慈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混合着酸楚、胜利和巨大委屈的情绪冲上眼眶。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窒息,纪寒深才猛地放开他,额头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滔天醋意:“沈清慈!你长本事了!真敢跟别人订婚?!嗯?!”
沈清慈仰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但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却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刻骨的思念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他迎着他骇人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是!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跟他结婚!我说到做到!”
纪寒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背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人,骨子里有多执拗多决绝!
他更知道,沈清慈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完全是他自己一手纵容出来的!他气得想杀人,恨不得立刻将人剥皮拆骨吞吃入腹,可心底深处,却又因为这句“你要是不回来”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我真该……真该把你吊起来狠狠揍一顿!”纪寒深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猩红,是真的动了怒,也是真的无可奈何,“你怎么就这么……这么招人恨!”
沈清慈看着他这副又恨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心底那点恃宠而骄的底气更足了,他微微抬起下巴,泪珠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颤音,却挑衅般地反问:“你舍得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纪寒深最脆弱的心尖上。舍得?他怎么舍得?他连看他掉一滴眼泪都……
不等他回答,沈清慈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仰起头,直视着他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多年、从未敢如此清晰直白宣之于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