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辰的手指有些无力,康复球几乎要从他掌心滑落。沈羽挺便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慢慢地、一下下地收拢手指。
“对,就是这样,很棒,辰宝真厉害。”沈羽挺毫不吝啬他的夸奖,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能换来他温柔的低语和落在发顶或额角的轻吻。
李亦辰似乎能感受到这种鼓励,他有时会抬起眼,用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看沈羽挺一眼,虽然依旧很少言语,但那眼神里,依赖和信任的成分越来越浓。
这天下午,顾衍之和裴景曜又来探视。裴景曜一进门就看到沈羽挺正半抱着李亦辰,在病房里极其缓慢地挪动。
李亦辰的右腿还无法承重,大部分力量都靠在沈羽挺身上,左腿则艰难地、一步一顿地向前移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哟!这是能下地了?”裴景曜惊喜地叫道。
沈羽挺全神贯注地扶着怀里的人,头也没抬,声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嗯,康复师说可以尝试少量站立和短距离挪动了。”他低头对李亦辰柔声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亦辰喘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似乎想靠自己的努力挪过去。
“好,那我们再走两步。”沈羽挺立刻会意,更加小心地支撑着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力量承载着他大部分体重,辅助他极其缓慢地“走”完了剩下的几步,最终安全地坐到了沙发上。
整个过程如同慢镜头,但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却不亚于一场激动人心的胜利。
“了不起!小亦辰!”裴景曜竖起大拇指,“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顾衍之将带来的新鲜插花递给护工,走到沙发旁,温和地看着李亦辰:“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亦辰,要继续加油。”
李亦辰靠在沙发里,微微喘息着,脸上因为刚才的运动泛起一丝难得的淡粉。
他看了看顾衍之,又看了看裴景曜,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不再是完全的陌生和空洞,似乎能辨认出这两个经常出现的、带着善意的面孔。
沈羽挺拿过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替他擦拭额头的汗,又端来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喝点水,补充水分。”
李亦辰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吸着水,姿态自然而依赖。
裴景曜看着沈羽挺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照顾动作,忍不住对顾衍之小声嘀咕:“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觉得羽挺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你看看他现在,整个一模范家属,好老公。”
顾衍之轻笑:“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遇到对的人之后。”
沈羽挺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他懒得理会。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李亦辰身上。
见李亦辰喝完水,神情有些疲惫,他便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让他能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沈羽挺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高度正好能与躺着的李亦辰平视。
李亦辰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竟真的很快睡着了。或许是因为有沈羽挺在身边,他睡得格外安心。
见李亦辰睡着,沈羽挺才示意顾衍之和裴景曜到外间说话,以免打扰他休息。
“李家那边怎么样了?”沈羽挺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冷厉取代。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地汇报:“李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已经被冻结,几家子公司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李振华试图变卖一些私产,但都被我们提前拦截了。他现在是真正的山穷水尽,据说昨天还在银行门口闹了一场,被保安请走了。”
裴景曜嗤笑一声:“活该!还有那个李薇呢?”
提到李薇,沈羽挺的眼神更是寒了几分。
顾衍之继续道:“李薇名下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她之前交往的那些所谓‘朋友’,现在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我们安排的人一直盯着她,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在家里砸东西,和父母吵架。那个肇事司机,我们也通过其他渠道给她施加了压力,让她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她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离彻底崩溃不远了。”
沈羽挺冷冷地“嗯”了一声:“看着她,别让她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我要让她在绝望中,亲眼看着李家和她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他的报复,不仅仅是法律和商业上的碾压,更是心理上的凌迟。他要让李薇为她那畸形的嫉妒和狠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明白。”顾衍之点头,“所有证据都已经整理齐全,随时可以提交给警方。只等你最后点头。”
“再等等。”沈羽挺的目光投向里间病房门,“等亦辰再好一些,我要亲自告诉他。”他要让李亦辰知道,那些伤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会为他讨回所有的公道。
裴景曜看着沈羽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戾,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我说羽挺,你现在这模样,跟刚才哄小亦辰喝水那个,简直判若两人。你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都得叫你一声祖师爷。”
沈羽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确地表达着“关你屁事”。
顾衍之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亦辰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史密斯教授团队前两天远程会诊后,也调整了后续的康复方案,认为可以适当增加一些认知和记忆的刺激训练。比如,给他看看以前的照片,听听熟悉的音乐,或者讲一些他印象深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