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根叔!这次真的谢了啊!这种大恩………改天一定登门拜访感谢您!”
父亲回过头,冲着那个救我的黑脸汉子喊了一声。
“赶紧回吧!娃都要冻硬了!”
那汉子摆摆手,把拧干的裤腿放下来,捡起地上的家伙,晃了晃。
到处都是枯萎的芦苇根和看不见的泥坑。
父亲走得很稳,但他每喘一口气,身体就会起伏一下,顶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把脸埋在他那件皮夹克领子里,随着他的步伐颠簸。
这种颠簸,让我不由又想起了车里的光景。
同样的颠簸,同样的窒息。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在享受背德的快感;而现在,是在忍受肉体的惩罚。
“阿嚏——!!!”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鼻子一酸,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两行鼻涕瞬间流下,蹭在父亲的皮夹克上。
“哎,这孩子……”
父亲略显埋怨地歪了歪头,但步伐却加快了。
母亲紧随其后。
我略微侧头,便能看到她。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
那双为搭配新衣而特意穿的短靴,此刻却成了她的负担。鞋跟深陷泥泞,难以拔出,她每走两步便会踉跄一下。
若非如此,她一定会抱怨,甚至会停下请求父亲搀扶。
然而,此刻的她却一言不。
她紧跟父亲身后,双手紧握外套衣襟,目光专注地注视着我趴在父亲背上的身影。
那是愧疚,是恐惧,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于是,我故意将头歪向一边,闭上双眼,假装昏睡。
但我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始终未曾离开,直到我们进入爷爷家的院子,才终于松开。
大伯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那盏悬挂在房檐下的灯笼,此刻将整个院子映照得通红,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喜庆。
屋内电视机音量极高,正播放着喧闹的过年歌曲。
“哎哟!这是咋了?!”
“天爷诶!向南这是掉水里了?!”
大伯母反应最快,一把扔下手里的抹布,冲了过来“快快快!把小太阳打开!别让娃冻着!”
突如其来的气温回升并未带来舒适感,反而如同无数针刺般刺激着我的皮肤。
冷热交替的剧烈变化,使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快!把湿衣服扒了!”
大伯母指挥着,“建国,赶紧的,别愣着!”
父亲与堂姐夫协同将我衣物脱去。
顷刻之间,我顿感自身就犹如一只待宰的牲畜。
浸渍泥水的羽绒服重量沉重,仿佛自躯体撕扯而下。拉链开启时,出刺耳的“滋啦”声。
随后,堂姐夫的运动裤也被脱去。
当裤腰被拉下时,我下意识地欲蜷缩双腿,双手本能地护住下身。
动作幅度较大,甚至导致一旁的水杯倾覆晃荡。
“这娃,害啥臊啊!都是大老爷们!”
堂姐夫笑着打趣,一把按住我的腿,直接把湿裤子拽了下来。
那条湿透的内裤,紧紧地贴在我的大腿根部。
那上面……
那上面有上午留下的地图。
虽然已经在塘水里泡过了,虽然那股腥膻味可能已经被泥腥味盖过去了。但我心里清楚,那上面刻着我的罪证。
那是刚才在车里,对着母亲那具身体喷洒出来的证据。
我觉得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我的裤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