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萧衍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火光。
父亲穿着染血的战甲,将母亲护在身后。门外是黑压压的士兵,火把照亮了为首那人狰狞的脸——那是父亲的副将,萧衍叫他“李叔”。
“萧将军,交出西域地形图,末将可向朝廷求情,饶你家人性命。”李叔的声音冰冷。
父亲冷笑:“地形图?你们想要的不是我私通西域的证据吗?何必找这种借口。”
“将军何必执迷不悟。朝廷已下旨,萧家满门……格杀勿论。”
话音落,箭雨破窗而入。
萧衍在衣柜里死死捂住嘴,看着父亲用身体挡住母亲,看着母亲推开父亲想为他挡箭,看着两人在箭雨中相拥倒下。血溅在衣柜门上,温热粘稠。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逼近。萧衍缩在衣柜角落,浑身发抖。就在这时,母亲忽然动了一下——她还没死!她用尽最后力气,将手腕上一串铃铛手链扯断,珠子滚了一地。
那是暗号。萧衍懂了,母亲要他逃。
衣柜门被拉开的前一瞬,萧衍从后板暗格滑了出去——那是父亲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通道。他顺着密道一路爬到后院枯井,刚爬出来,就看到整个萧府陷入火海。
“父亲……母亲……”十岁的孩子跪在井边,眼泪还没流出来,就被一只手捂住嘴拖进阴影。
是母亲的侍女阿依古丽,一个西域女子。她脸上有泪,但眼神坚定:“少爷,别出声,跟我走。”
他们混在逃难的人群中离开京城。一路上,阿依古丽告诉他真相:父亲功高震主,又坚持与西域和平通商的主张触怒了朝中主战派。所谓的通敌证据,全是伪造。
“少爷,你要活着,要变得比他们都强。”阿依古丽说,“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三年后,阿依古丽也死了。为了保护他被追兵发现,她将他藏在骆驼货物里,自己引开追兵,再也没回来。
十五岁的萧衍独自站在沙漠里,看着追兵带着阿依古丽的尸体离开。那天开始,他学会了杀人。第一个杀的是个马匪,为了抢一袋水。刀子捅进去的时候很软,血很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年过去,他成了丝路霸主,成了人人畏惧的萧衍。但每个夜晚,那些死去的人都会入梦——父亲、母亲、阿依古丽,还有无数死在他刀下的人。
“你是个怪物。”梦里有声音说。
“你本该死在那个衣柜里。”
“你不配被爱,不配拥有任何人。”
萧衍在梦中挣扎,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他看见自己满手鲜血,看见陈彦站在远处看着他,眼神失望,然后转身离开。
“不……”他嘶吼,“别走……”
空间里,陈彦猛地惊醒。
他本来在椅子上打盹,突然被萧衍痛苦的呻吟声惊醒。冲到手术台边,只见萧衍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在无意识地颤抖。监护仪显示心率飙升到危险值。
“萧衍!萧衍!”陈彦轻拍他的脸,“醒醒,你在做梦。”